列車隆隆向前,穿過一片片已經收割了的麥田。
李清歡從帆布包裏拿出一個鋁製水壺,喝了口水,這裏麵是她從空間裏裝的靈泉水,甘甜的靈泉水一入喉,瞬間感覺車廂裏的悶熱與濁氣都不存在了。
中鋪的雀斑姑娘突然坐起來,臉色煞白:“我……我想吐……”
壯小夥立刻跳起來:“堅持住!我帶你去廁所!”他麻利地扶住姑娘,兩人踉踉蹌蹌地向車廂連線處走去。
李清歡收回目光,繼續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車廂搖晃著,如同搖籃。漸漸地,哭累的知青們相繼睡去,隻剩下車輪與鐵軌有節奏的碰撞聲。
窗外景色看累了,李清歡就躺在上鋪閉目養神。
正當李清歡閉目養神之際,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傳來。
她倏地睜開眼,隻見車廂連線處人群騷動,乘客們驚慌失措地往兩邊退讓。
“都別動!誰過來我就捅死她!”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挾持著一名年輕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向臥鋪車廂移動。
他手中的匕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緊緊抵在女子的脖子上。
乘警手持警棍跟在五步之外,額頭滲出冷汗:“同誌,冷靜點!有什麽要求可以提……”
“滾開!”歹徒歇斯底裏地吼叫,挾持著人質退到李清歡所在的臥鋪過道,“全都給我後退!不然我讓她見血!”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清歡微微蹙眉——她本不想多管閑事,但這歹徒偏偏擋在了她的鋪位下方,吵得她不得安寧。
歹徒背對著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麵前的乘警。
李清歡悄無聲息地從上鋪翻下,落地時如貓般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最後一次警告!都退後!”歹徒揮舞著匕首,刀尖在人質頸邊劃出一道血痕。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李清歡動了。
她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扣住歹徒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住他虎口的合穀穴。
同時左臂一記肘擊,重重砸在歹徒後心。
“啊!”歹徒慘叫一聲,手腕一麻,匕首當啷落地。
他還未反應過來,李清歡已經擰著他的胳膊一個反剪,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車廂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銬上。”李清歡對愣在原地的乘警淡淡道,聲音平靜得彷彿剛才隻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乘警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掏出手銬將歹徒製住。
被解救的女子癱坐在地,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啜泣起來。
“同誌!太感謝你了!”乘警激動得語無倫次,“你這是……練過?”
李清歡輕輕拍了拍衣袖:“家父是退伍軍人,教過幾招防身術。”她輕描淡寫地解釋,隨即利落地翻回自己的鋪位,彷彿剛才的驚險一幕從未發生。
但全車廂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她毫不在意。
對麵下鋪的眼鏡青年推了推鏡框,眼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中鋪的雀斑姑娘探出半個身子,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壯小夥更是直接豎起大拇指:“妹子,你這身手絕了!”
李清歡隻是微微一笑,重新閉上眼睛。
兩天一夜的旅程在這段插曲後顯得格外平靜。
期間,乘警還給李清歡送來了一張,蓋有鐵路公安印章的見義勇為獎狀。
當廣播宣佈即將到達黑省鬆縣站時,整個車廂再次騷動起來。
“鬆縣到了!知青同誌們帶好行李和證明檔案,按順序下車!”
李清歡拎著輕便的帆布旅行包隨著人流挪向車門。
站台上,幾個穿軍大衣的工作人員舉著牌子接站。
李清歡從內衣口袋掏出下鄉通知單,再次確認:紅旗公社向陽大隊。
“清歡!”周曉紅拖著那個巨大的包袱擠過來,“你去哪個大隊?我是紅旗公社向陽大隊的!”
“巧了,我也是。”李清歡挑眉。
“太好了!咱們搭伴走!”周曉紅歡呼,隨即又苦著臉,“可我這包袱……”
“兩位同誌也是去向陽大隊的?”一個低沉的男聲插入對話。
李清歡轉頭,看見是一個穿著藍布衫的瘦高個青年,他身邊還跟著那個幫忙遞行李上貨架的壯小夥。
“你們也是?”周曉紅驚訝地問。
“嗯。”藍布衫青年點頭,“沈墨,酒城來的。”他的介紹簡短得像是在發電報,眼神卻若有若無地在李清歡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我叫王鐵柱!”壯小夥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我來自山城。”
四人簡單交流後,決定結伴去公社報到。
出站口就是公交站,公交車前已經排起長隊,大多是剛下火車的知青,因為他們下鄉的大隊比較遠,還要轉車。
李清歡抬頭看向四周掃視了一圈,見不遠處停放著幾台手扶式拖拉機,而且拖拉機前麵還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紅旗公社向陽大隊”幾個大字。
“我們過去問問。”她帶頭走去。
“你們是去那個大隊的?我是知青辦的方幹事。”一個看上去比較斯文的年輕男子問道。
“我們是去向陽大隊的。”李清歡回答道。
方幹事看了看他們的證明,朝拖拉機方向揚揚下巴,“那邊就是向陽大隊的拖拉機。”
拖拉機?“周曉紅瞪大了眼睛,看著不遠處一台冒著黑煙的機器,聲音都變了調,“我們要坐那個?”
李清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一台手扶式拖拉機已經啟動了,另外三台手扶式拖拉機上有人正在鋪幹草,顯然是給知青們準備的“座位”。
“比走路強。”沈墨簡短地評價道,拎著行李就朝著拖拉機走去。
王鐵柱倒是興致勃勃:“我老家都用驢車,這鐵家夥帶勁!”
四人走到標有“紅旗公社向陽大隊”字樣的拖拉機前,一個一臉黝黑的中年漢子正蹲在車頭抽煙。
看到他們過來,中年男子將煙頭踩滅:“向陽大隊的?”
幾人點頭齊聲回答道:“嗯。”
“我是向陽大隊的大隊長,郭向前,你們先上車吧,還有倆馬上到。”
李清歡利落地翻進拖鬥,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
拖鬥底部鋪著層幹草,但鐵皮被太陽曬得滾燙,隔著褲子都能感受到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