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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莫遠舟向來從容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和錯愕。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
他蹲下身，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眼角，動作溫柔而繾綣。
“傻瓜，”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寵溺。
“我們這樣和結婚有什麼區彆？那張紙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似乎把我的沉默當成了默認，笑了笑，順勢揉了揉我的頭髮。
“不要胡思亂想。下週生日帶你去買個包，上次你看中的那個限量款，我已經讓人留貨了。”
我順從地低下頭。
“好。”
莫遠舟滿意地笑了，起身準備去洗漱。
“可是，我什麼時候看過包？”
莫遠舟的腳步遲滯了一下，接著回頭微笑。
“我記錯了。”
我點了點頭。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不一會兒，臥室裡傳來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在黑暗中睡得很沉，呼吸綿長，不像我，總是睡不安穩。
我站在黑暗中，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發酸。
久到那一線月光從他的眉心移到了下頜。
久到我終於把一腹告彆無聲講完。
然後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揹包。
門鎖哢嗒一聲，輕得像一聲歎息。
我冇有回頭。
樓下，一輛深色的suv停在路燈下。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張怡什麼也冇問，隻是側過身，用力地抱住了我。
張怡是和我一起在a市被騙走，又一起被解救出來的。
在這個世上，隻有她知道莫遠舟當年為了救我們，流了多少血。
像我一樣，無論莫遠舟現在做什麼，她都無法說他一個字不好。
“好了。”她鬆開我，聲音有點啞，“不哭。”
張怡發動車子，駛出小區。
“那時看莫遠舟對你那樣，我還以為”
“算了，堅強一點。或許這是老天幫你做的選擇。”
“你不知道，我今天跟秦峰說了以後，他有多高興。”
張怡轉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
秦峰——聽到這個名字，我心中一暖。
他當年還隻是個剛參加工作的實習警察，跟著前輩一起進山解救了我和張怡。
他比我們大不了幾歲，那時手忙腳亂地給我披上毯子，自己卻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在那些凶悍村民圍毆攻擊之時，他一把將我護在身後，替我擋下了落下的木棍。
如今他早已轉正，是張怡的直屬上司，也是我們為數不多的朋友。
以後．．．．．．就不僅僅是朋友了。
回到張怡家，廚房裡叮叮咚咚，有人正在做宵夜。
張怡調皮地衝我眨了眨眼。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廚房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忙碌。
“素素，麵煮好了。”
秦峰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走了出來，看見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張怡在旁邊扒拉著麵，看看我又看看秦峰，忍不住笑了。
我放下筷子：“行了，你該回去了。這幾天還有得忙。”
“對哦。”張怡驚叫起來。
“明天素素還要試婚紗呢。快快快！收拾完睡覺！”
離開前，秦峰叮囑我。
“你明天安心選婚紗，酒店我來對接。”
又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紅著臉補充了一句：
“嫁給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我笑著點頭。
掏出手機，莫遠舟的微信聊天框還停留在昨天。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點進他的頭像，右上角，拉黑。
通訊錄，拉黑。
手機裡還有一個app，是我們一起用的家庭定位共享。
我點進去，退出家人組，刪除設備。
我在心裡默默想：
奶奶，再有5天，我就要結婚了。
泉下有知，您應該會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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