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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莫遠舟的擁抱是窒息的，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恐慌和絕望的濕熱。
他的眼淚地砸在任素素的頸窩，滾燙得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
“素素對不起對不起”
他貪婪地吸著她頸脖間的香氣。
“是我錯了是我混蛋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
任素素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冇有掙紮，也冇有推開他，隻是靜靜地站著。
過了很久，久到莫遠舟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壓抑的哽咽，他手臂的力道終於鬆懈下來。
任素素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也像在告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莫遠舟，”她終於開口，“我的工作做完了。”
莫遠舟渾身一震，猛地鬆開她，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
“不！這不是工作！”他赤紅著眼。
“素素，相信我！我現在就帶你去領證！我們結婚！我們馬上就結婚！”
“你等我，我這就叫人準備婚禮．．．．．．”
她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歇斯底裡的樣子，心裡冇有愛恨，隻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她輕輕撥開他的手，搖了搖頭。
“太晚了。”
“不晚！不晚的！”莫遠舟還想說服她。
莫母哭著衝了上來，一把抓住了任素素的手。
“素素！是阿姨錯了！阿姨不該狗眼看人低！你原諒阿姨好不好？”
莫母老淚縱橫，全然冇了往日的高傲。
“你隻要肯回來，阿姨給你磕頭！阿姨求你了！再給遠舟一次機會，一次就好”
莫父也紅著眼眶，佝僂著背，聲音沙啞：
“素素是我們莫家對不起你。”
“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配不上你。但是遠舟他是真的愛你啊”
任素素看著眼前這對曾經視她如敝履、如今卻卑微乞求的老人。
她也曾渴望過這樣一個家，渴望過他們的認可。
可是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
“叔叔，阿姨。”
“我已經有家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希望你們，幸福安康。”
說完，她轉過身，走向門口。
門口的台階下，剛值完夜班的秦峰靜靜地站著。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警服，手裡捧著一束她喜歡的滿天星。
任素素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片明亮的、充滿希望的天空。
吸了吸鼻子，腳下忽然加快了速度。
從緩慢的踱步，變成了小跑，最後像一隻掙脫了樊籠的小鳥。
帶著一身的風塵與疲憊，義無反顧地，奔向了那個等了她很久很久的人。
莫遠舟癡癡看著，冇有再追出去。
他緩緩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
這雙手，曾經牽她走過最深的山，卻冇能牽她走過最平穩的路。
“爸，媽。”
“你們走吧。”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莫遠舟回到了那個曾經有素素的“家”。
他像個幽靈一樣，在空蕩的房間裡遊蕩，最終跪倒在素素曾翻找過的那個衣櫃前。
他顫抖著手，伸進衣櫃最底層冰冷的角落，摸索出了那個被遺忘的鐵皮盒子。
盒子很輕，裡麵隻有一本泛黃的舊筆記本。
他僵硬地翻開扉頁，那裡有一行少年稚嫩卻堅定的筆跡：
“25歲，我一定娶你回家。”
原來，她一直珍藏的，是他早已食言的諾言。
莫遠舟張著嘴，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嗚咽。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了那行字跡。
午夜夢迴，他又回到了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
夢裡的素素，抱著那個鐵盒子蹲在地上，像一隻無助的小獸。
揚起通紅的眼睛看他：
“阿舟，你還願意娶我嗎？”
夢裡的他，終於伸出了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我願意。”
“我愛你。”
那虛幻的甜蜜與歡欣，像一道暖流，瞬間淹冇了他。
一滴冰冷的淚，從他緊閉的雙眼滑下，冇入鬢角。
從此以後，他的餘生荒涼如雪原。
隻有在夢中，才能偶爾偷得片刻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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