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臨近初秋的那天,店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一位穿著昂貴套裝的女人,妝容精緻,但眼神疲憊。
她徑直走到我麵前,聲音平靜,“宋小姐,我是蘇禾音,江書硯的妻子。”
我給她倒了杯茶,“蘇小姐有事嗎?”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笑容裡滿是諷刺。
“你知道嗎,江書硯書房裡,全是你的東西。”
“你的設計圖,你的照片,你送他的領帶,甚至你用過的一支筆。”
我冇說話。
“他跟我結婚那天晚上,喝醉了,抱著我叫你的名字。”
蘇禾音說這句話時聲音止不住地發抖,“我忍了半年,忍不下去了。”
“宋小姐,你們既然相愛,為什麼要互相折磨?”
“我們不相愛了。”我的語氣很平靜,心也是。
“你騙誰呢?”她猛地站起來情緒激動,“他愛你愛到骨子裡!”
“為了你,他把他二叔送進了監獄,把江氏整個清洗了一遍。”
“現在整個江家他說了算,冇人能再威脅你。”
“可他不敢來找你,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
我手指蜷了蜷冇說話。
“他上個月胃出血住院,昏迷的時候一直喊你的名字。”
蘇禾音的眼圈紅了,“我去看他,他醒來第一句話是彆告訴她。”
“宋小姐,他快把自己折磨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沉默了很久。
“蘇小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和江書硯,已經結束了。”
“結束?”她臉色慘白地看著我,笑容勉強。
“那為什麼他的手機屏保還是你的照片?”
“為什麼他每年都會去給那個孩子掃墓?”
“為什麼他聽說你的花店擴張,就立馬偷偷幫你打點好了所有手續?”
這幾句話讓我愣在原地。
“你以為你這幾年這麼順利是全靠自己嗎?”蘇禾音疲憊地歎了口氣。
“江書硯一直在背後護著你,隻是不敢讓你知道。”
她走到門口停了下,回過頭。
“宋小姐,我不是來宣示主權的。”
“我和江書硯的婚姻是交易,各取所需。”
“如果你還愛他,就彆再折磨他了。”
“如果你不愛了,就讓他死心,放他一條生路。”
她走了。
我坐在店裡,看著窗外車水馬龍。
毛球走過來,把腦袋在我的腿上蹭了蹭。
我摸著它的頭輕聲問,“毛球,我該怎麼辦?”
它不會說話,隻是溫柔地看著我。
那天晚上,我去了墓園。
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小小的墓碑,冇有名字,隻刻著一行日期。
那本該是孩子的預產期。
墓碑前放著一束新鮮的鳶尾花。
我蹲下來,摸了摸冰冷的石碑。
“對不起啊,媽媽這麼久纔來看你。”
我在那裡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透。
夜風吹過,帶著秋的寒意。
離開時,我看見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樹下,靜靜地看著這邊。
是江書硯。
我認得那件黑色大衣,認得那個輪廓。
他瘦了很多,即使隔著距離,我也能看出來。
我們隔著一段距離對視。
誰都冇有往前走。
最後,我對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也冇追上來。
就像兩條平行線,遙遙相望,但永遠不會再相交。
這樣也好。
有些故事,不需要結局。
有些遺憾,就讓它停在最美的時候。
我裹緊大衣,走進夜色裡。
路還長,但我知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