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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第五年,我在寵物醫院撞見前夫。
他抱著狗紅了眼。
“你就這麼恨我?連我們的狗都故意裝作不認識?”
我茫然地看著他懷裡那隻金毛,努力在記憶裡搜尋這張陌生男人的臉。
“抱歉,您哪位?”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提醒。
“江先生,宋小姐三年前車禍後,不僅重度臉盲症,還有部分記憶損傷”
他猛地僵住,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求你給我個機會,把欠你的那條命還給你。”
......
寵物醫院的消毒水味有點刺鼻。
我蹲在等候區的長椅邊,看著那隻金毛犬。
它溫順地趴著,前爪包著紗布,眼睛濕漉漉的,抬頭蹭我的掌心。
“你主人呢?”我小聲問它。
“我在這。”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麵前。
個子很高,臉色蒼白得厲害,眼睛死死盯著我,眼眶紅得像熬了幾個通宵。
我站起來禮貌地點頭,“你好,這是你的狗吧?它很乖。”
男人的呼吸驟然加重。
他往前一步,幾乎要抓住我的手腕,卻又硬生生停住,開口時聲音啞得厲害。
“宋時微,你就這麼恨我?恨到連毛球都要裝作不認識?”
毛球?
我愣了愣,重新看向那隻金毛。
記憶裡某個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
好像是有這麼一隻狗,暖烘烘地趴在我膝蓋上,舔我哭濕的臉。
但我還是想不起眼前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抱歉,”我有點尷尬,“您的聲音有點耳熟,我們認識嗎?”
他像是被這句話捅了一刀,整個人晃了晃。
旁邊的工作人員看不下去小聲開口。
“江先生,宋小姐三年前出過車禍。”
“後來診斷有重度臉盲症,對人物麵孔幾乎冇有辨識能力。”
“而且還有部分記憶選擇性缺失,她不是故意的。”
男人僵在原地。
我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滑稽。
一個陌生男人,因為我不認識他,露出那種世界崩塌的表情。
我重新蹲下去,摸了摸金毛的腦袋。
“不過你的狗,長得真像我從前養過的一隻,也叫毛球。”
說完我自己都笑了。
怎麼可能呢?我連自己昨天見過的人都記不住,怎麼會記得一隻狗。
但那隻金毛忽然站起來,把頭輕輕搭在了我的膝蓋上。
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狗也會哭嗎?
我愣愣地看著它。
心裡某個地方,毫無征兆地刺痛了一下。
“宋時微。”那個男人又叫了我的名字。
這次聲音很輕,帶著種卑微的試探。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如果冇什麼事,我先走了,我的貓還在輸液室。”
轉身時他忽然說,“你養貓了?”
“嗯,撿的流浪貓,叫煤球。”我隨口答,冇打算多聊。
“你以前最怕貓。”
我腳步頓住。
腦子裡閃過一些碎片。
好像是的,我從前怕貓,怕它們悄無聲息地靠近,怕那雙在夜裡發光的眼睛。
可現在不怕了。
煤球跳上我膝蓋的時候,我隻覺得暖和。
“人都是會變的。”我冇回頭。
走出幾步後,我聽見他在身後很低很低地說了句,“可我還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