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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跪在慈寧宮冰冷的地磚上時,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我低著頭,跪了許久,卻能感受到數道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許久之後,太後先開了口。
“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可視線卻死死的鎖定在地磚上,直視天資,那可是大不敬。
“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皇帝突然笑了。
“沉得住氣?若當真沉得住氣,那日也不會隨意敲鐘了事。”
我心頭一緊,索性跪的更直了一些。
果然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瞞不過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臣女不敢欺瞞陛下,四皇子和姐姐情投意合,臣女萬萬不敢隨意插足其中。”
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一旁侍立著的國師輕輕放下了茶盞。
“陛下,臣有句話一直冇來得及說。”
“命鐘本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隻是臣隔著簾子,卻感受到了葉姑娘身上不同凡響的命格。”
我微微一怔,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由得緊張起來。
國師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他已看穿我乃重活一世之人?
皇帝的神色也嚴肅起來。
“此話何意?”
國師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故作高深的摸了摸鬍子。
“葉姑孃的命格特殊,若入後宅,則妻榮夫衰,若是入了朝堂,則可輔國安民......”
聽了這話,皇帝的眸光驟亮,太後手裡盤著的佛珠也停了下來。
我的心卻沉了又沉,終於明白了,前世蕭承淵登基,靠的是我的命,殺我,真是為了阻擋他被反噬。
思緒雜亂之中,我聽到皇帝開口。
“葉鈴音,朕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留在慈寧宮侍奉太後。”
“二是,入禦前,做朕的女官。”
我愣了一下。
呆在太後身邊是最為穩妥的選擇。
可是禦前女官,意味著我可以真正接觸朝政,擁有自己的勢力,甚至是......
想到這裡,我聽見太後笑著開口。
“哀家倒是喜歡這丫頭。”
我何德何能,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竟然同時朝我伸出了橄欖枝。
沉默了許久,我最終還是俯身叩首。
“臣女既有幸得陛下與太後看重,便不想隻求自保,臣女願隨陛下入禦前做女官。”
“臣女想護住葉家,也想護住整個王朝。”
一語畢,皇帝欣慰的鼓掌大笑。
“好!從今日起,封葉氏鈴音為從三品女官,入禦前聽差!”
我磕頭謝恩。
“臣,領旨。”
與此同時的四皇子府那是紅燭高照,賓客滿堂。
在眾人的調侃勸酒之下,蕭承淵終於擺脫了賓客,入洞房掀開了葉清音的蓋頭。
葉清音紅著臉低下頭。
“殿下......”
蕭承淵卻莫名有些心煩,他環顧四周,忽然皺起了眉。
“你的陪嫁呢?”
葉清音一愣。
“什麼?臣妾的陪嫁都在一旁侯著呢。”
蕭承淵的目光沉了下來。
“葉鈴音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葉清音臉色微變,不自在的開口。
“妹妹今日許是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
蕭承淵冷笑道。
“本殿讓她陪嫁,她有幾個腦袋敢抗旨不尊?”
葉清音勉強笑道。
“從昨日起,臣妾就冇有看見妹妹,許是,許是妹妹接受不了自己不是殿下的正妻,躲起來暗自神傷了。”
可不知為何,蕭承淵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重,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離他而去了。
他猛地起身,喚來侍衛。
“來人!”
“去葉府,把葉鈴音給本殿帶過來,若是真的病的起不來床,抬也要抬過來。”
葉清音的臉色瞬間蒼白無比。
“殿下,今日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蕭承淵卻第一次冇有溫言軟語的安撫她,反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連個人都看不住。”
“清音,你越來越讓本殿失望了。”
說完他直接甩袖離去,隻留下了滿堂紅燭,臉色慘白的葉清音,和跪了一地的下人。
而此時此刻,我在慈寧宮偏殿換上了嶄新的官服,我看著銅鏡裡意氣風發的自己,再無半分前世為情所困的模樣。
我撫平了衣袖,嗤笑的看向宮牆之外。
這一世,誰都不能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