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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歲歲，媽媽真的對你很失望。”
這是媽媽出門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家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空落落的。
我不是故意惹媽媽生氣的，我隻是......我隻是不想去學校的雜物間。
隻要我不穿裙子，那些男生就不會掀我的衣服，就不會用手指戳我。
眼見爸媽離開，林婉臉上的委屈和乖巧瞬間消失。
她抬起腳，高跟鞋尖狠狠地踢在我的小腿骨上。
“嘶——”
我疼得縮成一團。
“爸媽要把你扔了，你看不出來嗎？”
她站起身，從茶幾的雜物籃裡翻出一張刮刮樂。
那是爸爸以前買剩下的。
“給。”
她把刮刮樂扔到我臉上，眼神輕蔑。
“爸媽說了，讓我看著辦。這張卡給你，刮出多少錢，這半個月你就花多少。”
我撿起那張卡片。
我記得這個，爸爸說過，這叫運氣。
我用指甲用力地刮開塗層。
“十元。”
十塊錢。
不夠買那個金鐲子。
那天我陪媽媽逛街，她盯著櫃檯裡的金鐲子看了好久。
那個鐲子要兩萬塊。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能買得起。
可是現在的我，隻有十塊錢。
如果我能買下那個鐲子送給媽媽，她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氣了？
是不是就會像以前那樣，抱抱我，叫我“乖寶寶”？
我想讓媽媽笑。
我不想讓她失望。
我被姐姐趕回了房間，並反鎖了門。
肚子餓得咕咕叫，但我不敢敲門。
外麵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很多人嬉笑打鬨的聲音。
“婉婉，你爸媽真把你一個人留在家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
“什麼一個人，屋裡還關著個傻子呢。”
林婉的聲音透著漫不經心。
“彆管她，餓不死。來，喝酒！”
“那個傻子？就是給你擋車禍那個？”
“彆提了，晦氣。要不是她，我也不會一直揹著個欠她一條命的包袱。她要是當初直接死了多好，我也省心，爸媽也解脫。”
原來，姐姐這麼希望我死啊。
我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我想起十年前。
那天也是這樣的月亮。
姐姐非要去馬路中間撿那個飛走的氣球。
大卡車的車燈很刺眼，像怪獸的眼睛。
我那時候是全校第一名，我心算的很快。
我算得出來，隻要我推開姐姐，我就能跑掉，隻是會擦傷一點點。
可是我算錯了。
鞋帶散了，我慢了0.5秒。
於是我就飛了出去，成了醫生口中的小傻子。
我不後悔救姐姐，因為媽媽說過，我們要相親相愛。
可是現在，姐姐好像不愛我。
第二天早上，趁著姐姐還在睡覺，家裡滿地狼藉全是酒瓶的時候，我偷偷從窗戶翻了出去。
我要去賺錢。
隻要賺夠兩萬塊，我就能買鐲子。
我去了那家金店。
櫃員姐姐看到我臟兮兮的樣子，捂著鼻子揮手：
“去去去，哪裡來的要飯的，彆弄臟了地板。”
“我......我想買那個。”
我指著櫃檯裡的金鐲子，那是媽媽喜歡的款式。
“多少錢？”
“兩萬八，你有嗎？”
櫃員姐姐翻了個白眼。
兩萬八。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十塊錢，又默默地走了出來。
我沿著街道走，不知道該去哪裡。
路過一家殘障康複中心的時候，我嚇得渾身發抖，拔腿就跑。
我不要去學校。
學校裡有惡魔。
那個高高壯壯的男生，每次都會在自由活動的時候把我拖進廁所隔間。
他說：“林歲歲，你是傻子，傻子是不知道羞恥的。”
他的手伸進我的裙子裡。
我很害怕，我想哭。
可是他說：“你要是敢哭，我就告訴你爸媽，說你在學校偷東西，說你打人。你爸媽本來就嫌棄你，要是知道你是個壞孩子，就會把你扔到孤兒院去喂狗！”
我怕被喂狗。
我怕爸媽不要我。
所以我忍著。
後來我發現，隻要我不穿裙子，穿那種很難脫的牛仔褲，他就冇辦法了。
可是爸媽非要給我買裙子。
媽媽說：“女孩子就要穿裙子，漂漂亮亮的。”
我不能說實話，我隻能把裙子剪壞。
剪壞了，就不用穿了。
可是媽媽哭了。
我不想讓媽媽哭，也不想被那個男生欺負。
我好累啊，做一個傻子真的好難。
我跑累了，躲進了一個公共廁所。
就在廁所的門板上，我看到了一張紅色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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