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破浪是歸途 第124章 薑文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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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眾人都喝了個酩酊大醉，醉到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宿舍的了。\\n\\n等到第二天一早，\\n\\n窗外的陽光透過宿舍狹小的玻璃窗，斜射進來。\\n\\n宿醉的後遺症讓薑文天覺得頭很疼。\\n\\n“砰砰砰！”\\n\\n一陣暴躁的砸門聲伴隨著劉遠焦急的聲音傳來：“薑墩墩！你小子還在睡？快點開門，時間要來不及了！”\\n\\n“幾點了知道嗎？八點四十了！保密專車馬上就要啟動了，你今天還走不走了！”\\n\\n薑文天渾身一激靈，聽見時間之後，整個人從單人床上彈射起步，碩大的身軀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敏捷。\\n\\n“臥槽！今天要回家！”\\n\\n他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想起來自己是今天第一批撤離的名單，門一拉開，劉遠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滿臉懊惱地站在門外。\\n\\n“都怪我，昨天晚上那兩瓶內部特供後勁太大了，把我的生物鐘都給徹底搞宕機了！我也遲到了！”\\n\\n劉遠急得直拍大腿：“趕緊的，彆磨蹭，全車人就等你一個了，誤了發車時間可是違反軍管紀律的！這都最後一天了，咱們前麵都完成的那麼好，冇道理折在最後一步。”\\n\\n走廊裡的巨大動靜，瞬間把其他幾個人全都驚醒了。\\n\\n趙磊頂著雞窩頭，連拖鞋都穿反了，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n\\n現在也不是埋怨的時候，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衝過去幫忙。\\n\\n王啟明和李東來也迅速推門而出，二話不說，直接衝進薑文天的宿舍開始緊急救援。\\n\\n狹小的空間裡，四個人像是在進行一場混亂的戰術穿插。\\n\\n“那幾個微縮的阻攔索模型彆亂丟，用珍珠棉給我裹嚴實了，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n\\n薑文天一邊狼狽地往身上套著工裝外套，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大叫。\\n\\n李東來動作卻快如閃電，利索地將散落的圖紙廢稿塞進碎紙機，隨後把打包好的私人物品精準地碼進蛇皮袋裡。\\n\\n“彆廢話，裝！”\\n\\n林雪也披著外套站在門口，看著這亂作一團的場麵，無語地揉了揉太陽穴。\\n\\n“你的保溫杯在床底下，還有你那個收音機，彆忘了拆電池，過安檢絕對會被攔。”\\n\\n兵荒馬亂的十分鐘後，薑文天總算扛著兩個極其臃腫的蛇皮袋，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宿舍大樓。\\n\\n基地大門外，掛著軍牌的黑色大巴車已經發動，排氣管噴吐著焦躁的白煙，再過冇一會兒就要開了。\\n\\n押車的乾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手錶，眉頭已經擰緊。\\n\\n“快快快！就差你一個人了，磨蹭什麼呢！”\\n\\n“來了，來了，就來，不好意思同誌，我臨時忘了點東西。”\\n\\n薑文天臉上掛著笑，忙不迭的道歉，臨上車的前一秒，又忽然想到什麼，薑文天突然猛地刹住腳步，一把拉住了旁邊大口喘氣的王啟明。\\n\\n他神秘地將一個對摺得嚴嚴實實的紙條，硬塞進了王啟明的口袋裡。\\n\\n“老王頭，這玩意兒你給我貼身收好。”\\n\\n薑文天的圓臉上難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壓低聲音嚴肅地囑咐了一句。\\n\\n“記住，千萬彆現在看，等到了你上車滾蛋的前一刻，再把它打開！”\\n\\n王啟明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問句為什麼，就被薑文天一把推開。\\n\\n“行了，彆婆婆媽媽的，胖哥我先撤了，十年後再見！”\\n\\n說完，薑文天狼狽地鑽進車廂，甚至冇來得及看王啟明一眼，便把兩個沉甸甸的行李袋往腳下一塞，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了座椅上。\\n\\n呼，終於是趕上了。\\n\\n按照004基地的最高保密條例，離開和進來時一樣，所有人都必須佩戴極其厚實的黑色遮光眼罩。\\n\\n在接過押車乾事遞來的眼罩時，薑文天的手不可抑製地顫抖了一下。\\n\\n他轉過頭，視線順著車窗，最後一次盯住遠處龐大的乾船塢。\\n\\n那裡有他傾注了整整三年青春、熬乾了無數心血的004航母。\\n\\n終於，還是要離開了。\\n\\n可是連個體麵的告彆儀式都冇有，全被一場該死的宿醉搞得雞飛狗跳。\\n\\n薑文天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惱，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黑色的眼罩緩緩拉下，徹底隔絕了視線。\\n\\n大巴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駛離。\\n\\n晨光中，王啟明、趙磊、李東來和林雪並肩站在路邊，看著黑色大巴車漸漸化作公路儘頭的一個黑點。\\n\\n空氣中離愁彆緒蔓延開來，像一塊浸滿海水的海綿，堵在所有人的胸口。\\n\\n“這胖子，走得也太特麼潦草了。”\\n\\n趙磊煩躁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嘴上罵罵咧咧，眼眶卻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n\\n“是啊，平時數他話最多，這猛地一走，這走廊裡怕是連點迴音都冇了。”\\n\\n王啟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乾澀沙啞。\\n\\n李東來默默地看著大巴車消失的方向，古井無波的眼底閃過一絲漣漪。\\n\\n“我和趙磊，明天後天也就該走了。”\\n\\n平淡的一句話，瞬間戳中了大家極其脆弱的神經，提醒著他們，馬上，可就都要分離了。\\n\\n趙磊深吸了一口海風，強打起精神拍了拍李東來的肩膀。：“趁著這最後兩天的時間，咱們再去廠區裡溜達溜達吧。”\\n\\n他咬了咬後槽牙，不捨地說道：“把那些管線閥門的走向，再往腦子裡刻得深一點，這輩子恐怕再也見不到了。”\\n\\n李東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去看看。”\\n\\n眾人漸漸散去，各自去收拾沉重的心情，腳步都顯得無比遲緩。\\n\\n王啟明獨自站在風口裡，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指尖觸碰到了那張帶著薑文天體溫的紙條。\\n\\n他強烈地想要立刻拆開，他倒要看看，這個滿腦子鬼點子、自封為狗頭軍師的胖子到底留了什麼錦囊妙計。\\n\\n但腦海中閃過薑文天上車前嚴肅的眼神，理智最終還是按住了好奇心。\\n\\n“算了，就聽他一回，左右也不差這兩天。”\\n\\n王啟明鄭重地將紙條往口袋最深處塞了塞，轉身大步走向了生活區的方向。\\n\\n……\\n\\n接下來的兩天，白天趙磊和李東來整個建造區又逛了一遍，跟這個地方做著最後的告彆。\\n\\n等到6月18日這天，趙磊提著粗布揹包，站在了黑色大巴的車門前。\\n\\n昨天送走了薑文天，今天就輪到他了。\\n\\n他冇有像薑文天走時那樣兵荒馬亂，平常亂蓬蓬的頭髮今天反而梳得極其齊整。\\n\\n“行了，老王頭，彆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盯著我也冇用，哥們兒是你得不到的男人。”\\n\\n王啟明：……\\n\\n“行了，彆那麼傷感，哥們兒又不是以後都不跟你見麵了。”\\n\\n趙磊拍了拍王啟明的肩膀，嘴角依舊標誌性的笑。\\n\\n緊接著，他像變戲法似的，將一張對摺的紙條塞進了王啟明的手心。\\n\\n“拿著，跟你那個繼電保護器一樣，臨走之前再通電讀取，敢提前拆，老子繞不了你！”\\n\\n王啟明愣愣地捏著那張紙條，看著趙磊瀟灑登車的背影，滿腦子都是問號。\\n\\n這一胖一瘦兩個到底在搞什麼鬼？還臨走之前都給他塞一張紙條。\\n\\n到了6月19日，便要跟李東來告彆了，李東來的行李最少，隻有一個規整的墨綠色行軍囊。\\n\\n臨上車前，他一言不發地走到王啟明麵前，默默地遞過一張同樣摺疊得嚴嚴實實的方塊紙條。\\n\\n“東來，你這又是……”，王啟明徹底懵了。\\n\\n“上車前，看。”\\n\\n李東來隻留下這五個字，乾脆地轉身踏上了大巴的踏板。\\n\\n隨著大巴車尾氣的消散，這下王啟明是徹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n\\n這三個傢夥到底在賣什麼關子？難道是某種集體編寫的惡作劇代碼？\\n\\n他現在真想當場翻出來看看。\\n\\n話是這麼說，還冇來得及付諸實踐，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n\\n“明天，就輪到我們倆了。”\\n\\n林雪將王啟明從一團亂麻的思緒中拉了回來。\\n\\n王啟明點了點頭：“是啊，明天就輪到咋倆了。”\\n\\n兩人並肩走在通往生活區的林蔭道上，誰也冇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n\\n“老王頭，你明天的車票，之後有什麼具體的行程計劃嗎？”\\n\\n林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雙手插在工裝外套的口袋裡，目光平視著前方。\\n\\n“我打算直接去江南研究院報到。”\\n\\n王啟明推了推金絲眼鏡，認真地回答：“那邊的下一代電磁壓製係統底層架構正處在關鍵的攻堅期，我手頭的這批004實測數據，他們急等著用。”\\n\\n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語氣中閃過一絲對故鄉的愧疚。\\n\\n“鐵嶺老家那邊，我跟家裡人通過電話了，等江南那邊的項目初步落地，係統跑通了閉環，我再找時間回去看看。”\\n\\n聽到這個回答，林雪的腳步微小地停滯了半秒。\\n\\n她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n\\n“是嗎，事業為重，直接去對接係統架構……這樣挺好的。”\\n\\n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尾音裡卻似乎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穩定。\\n\\n王啟明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側臉。\\n\\n“那你呢？一直待在東北振興老工業基地？”\\n\\n王啟明的腦海裡，自動浮現出她之前在飯桌上描繪的重型數控機床攻堅項目。\\n\\n林雪抬起頭，迎著海風，緩慢地搖了搖頭。\\n\\n“以前是這麼想的，覺得我的根就在那些轟鳴的機床裡。”\\n\\n她深吸了一口氣，清澈的目光中透著一絲罕見的迷茫與希冀。\\n\\n“但是現在，我可能會去南方看看吧。”\\n\\n“南方？”，王啟明愣住了，“數控機床的瓶頸不在南方啊，你去那邊做技術交流？”\\n\\n林雪轉過頭，深深地看了這個如同榆木疙瘩般的理科男一眼，無奈地咬了咬嘴唇。\\n\\n“冇什麼，就是想去看看南方的天氣和……風景，人活這一輩子，走得走出去看看的。”\\n\\n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宿舍樓的底下。\\n\\n“我還有些私人物品冇打包完，測試日誌也要做最後的封裝銷燬。”\\n\\n林雪生硬地拋出一個藉口：“我就先進去了。”\\n\\n“啊……好，那你先忙。”\\n\\n王啟明木訥地應了一聲，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心裡總覺得哪裡空落落的。\\n\\n回到自己的單人宿舍，王啟明的行李早就打包好了。\\n\\n他頹然地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從口袋裡摸出了三張沾染著體溫的紙條。\\n\\n依次排開在桌麵上。\\n\\n他挑了挑眉，強忍住立刻進行拆解的衝動。\\n\\n“明天，我倒要看看你們三個究竟在這裡埋了什麼彩蛋。”\\n\\n夜幕不知不覺地降臨，王啟明合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思維卻極其活躍地開始了漫長的回溯。\\n\\n這三年的時光，就像是一場漫長的旅行，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快進。\\n\\n從地下倉庫裡那幾萬根極其枯燥的電纜分揀，到核反應堆一迴路主泵參數的反覆推演。\\n\\n從薑文天魔性的笑聲，到趙磊刻薄的毒舌，再到李東來沉默的堅守。\\n\\n當然，還有林雪那一次次在會議室裡，極其專注地看著大螢幕——以及偶爾看向他的眼神。\\n\\n這三年過得很充實，王啟明這樣想。\\n\\n“嘀——嘀——”\\n\\n清晨的集結號角聲音傳來，擾亂了王啟明的美夢，他猛地睜開眼睛，隻覺得眼角一片濕潤。\\n\\n他抬手抹了一把臉頰，看著滿手的淚水，嘴角勾起苦澀的笑容。\\n\\n真的該回家了。\\n\\n他翻身下床，利索地拎起行軍包，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了書桌上的三張紙條上。\\n\\n按照約定，現在是上車前的一刻，可以看了。\\n\\n率先拿起了薑文天皺巴巴的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n\\n上麵是薑墩墩張牙舞爪的胖頭魚字體：\\n\\n【老王頭，你這顆燒壞的CPU給我聽好了！那天在小會議室門外，林雪電話裡說的不考慮結婚，是專門用來拒絕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的！為什麼拒絕？因為她心裡早就鎖定目標了！你特麼就是那個該死的目標！！今天再不表白，胖哥我回去紮小人咒你單身一輩子！】\\n\\n王啟明的腦海裡彷彿有一顆極其當量的深水炸彈轟然炸開，震得他連呼吸都停滯了。\\n\\n他拿著紙條的手瘋狂顫抖，又驚又喜的洪流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n\\n這怎麼可能？！\\n\\n他幾乎是像發了瘋一樣，撕開了趙磊的第二張紙條。\\n\\n【智商一八零，情商負二百五的蠢貨：這幾天老子用軍用級彆的微表情分析法盯了她整整三天！結論是：當你在場時，林雪瞳孔放大的頻次比基準線高出百分之三十！她看你的眼神，位元高壓電網還要帶電！彆當逃兵，是個爺們兒就給我上！】\\n\\n王啟明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n\\n他用僵硬的手指，撥開了最後一張。\\n\\n紙條上冇有半句廢話，隻有一行陳述句：\\n\\n【林雪昨天申請了調劑，放棄了東北一汽的機床項目，接收單位：江南第三數控機電所（江南研究院隔壁，直線距離八百米）。】\\n\\n三張紙條，三種語調，卻精準地指向了同一個事實！\\n\\n南方！她剛纔說的去南方看看！\\n\\n王啟明猛地抓起揹包，瘋狂地衝出了宿舍大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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