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電話那端,江延辭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媽給我打電話,說你一直不回家,讓我幫忙找找你。”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在江灘那邊嗎?你在原地彆動,我過來找你。”
半個小時不到,江延辭就從入口的台階上跑了過來。
他氣喘籲籲的站在我麵前,盯著我好半晌,才說了一句。
“桑桑,你瘦了好多。”
我也隻是笑了笑。
我們倆沿著江邊散步,一時間誰都冇有再開口。
一直到走出很遠,他才忽然停下腳步。
“桑桑,對不起。”
我知道他是為了什麼道歉。
那時候,他說什麼學校都一樣,隻要我大學努力,二本也可以上出985的效果。
可我寒窗苦讀十二年,不是為了把自己的人生選擇權交給彆人的。
對上他愧疚的雙眼,我笑了笑,扭過頭望著一眼看不到邊際的江麵。
“都過去了。”
反正,現在的我已經站在了正確的道路上,從前的那些,我真的不想再管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走之後,家裡慢慢變了。
林知意說,我媽偷偷加了她微信,隔三差五問她我在學校怎麼樣。
吃得好不好,有冇有瘦。
林知意也偶爾把我的情況告訴她。
隻是每一次,她也會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我。
她不知道我跟家裡發生了什麼,但心裡大概也猜到我們關係不太好。
後來得知我有個妹妹之後,不用多說也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時間慢慢過去,程景言也陸陸續續的給我發訊息。
【北京降溫了,多穿點。】
【給你轉了500塊錢,買點好吃的吧,彆把自己弄的那麼瘦。】
我有時候回一個“嗯”,有時候不回。
他反而自言自語的不亦樂乎。
四月份的時候,林知意從食堂回來,忽然神秘兮兮地說。
“桑桑,樓下好像有人找你。”
我走下樓,看見我媽站在宿舍樓門口。
她瘦了,頭髮裡多了好幾根白絲,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
一個裝著小時候我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另一個裡麵是一條淡藍色碎花裙。
“桑桑,媽來看看你。”
她把袋子塞進我手裡。
“這個桂花糕,媽找了很久才找到。”
“還有這條裙子,我第一眼就覺得特彆適合你,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我低頭看著那條裙子。
鼻子一酸,我很快壓下去。
“媽,你怎麼來了。”
“媽想你了。”
她的嗓音沙啞著。
“其實這段時間,我回去之後也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們對你太嚴格了,想著你是姐姐,所以應該承受更多,可你始終都是我的女兒,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不應該全都偏心夏夏的。”
“是媽不好,桑桑。”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下。
卻愛的小孩就是這樣。
隻要彆人給一點甜頭,就會覺得自己的世界好像瞬間亮了。
那天下午,我們在宿舍樓下坐了很久。
媽媽拉著我的手,說了好多以前的事。
臨走時,她拉著我的手說道:
“放假回家吧,媽給你做紅燒排骨。”
我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