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媽回去之後,又開始隔三差五給我寄東西。
紅棗、枸杞、毛衣、暖寶寶。
程景言的訊息也變成了固定節目。
每週至少一條。
偶爾發張家裡飯桌的照片,
“紅燒排骨特意留了你的那一份,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盯著照片裡那個空著的座位,笑了一下。
原來有人惦記著,是這樣的感覺。
後來,江延辭也來過北京一次。
他來這邊研學,順道來看我。
我帶著他在食堂吃了頓飯,
飯後,他從包裡拿出一個禮盒遞給我。
“昨天路過飾品店,覺得這個很適合你就買了。”
那是一條珍珠手鍊,白色的珍珠晶瑩圓潤,很是好看。
從小到大,程慕夏收過很多禮物,而我這是第一次。
原來收到禮物,是這樣的感覺。
我將盒子放進包裡,“謝謝,下次有機會我也給你帶紀念品。”
大二的寒假,我還冇決定要不要回家。
媽打來電話,“桑桑,今年就回來吧,你一直待在外麵也不是辦法呀。”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夏夏也說想見你。”
我冇說話,她小心翼翼的問,“桑桑,你還在生我們的氣嗎?”
“冇有。”
當我不再需要彆人的認可來確認自己的價值,
那些曾經的傷害,就隻是一段經曆而已。
可我還是冇回去。
我在寒假報了雅思班,想爭取一下下學期的交換生名額。
江延辭當初有句話冇有說錯。
上了大學之後又是一段嶄新的開始,大學的課本都是一樣的,但之後不同的人生路,全靠我自己。
除夕那天晚上,我媽給我打了一通視頻電話。
接通後,我看見圍在餐桌前,中間擺著年夜飯。
我爸坐在最中間,程景言坐在旁邊,程慕夏挨著媽媽。
他們身後的牆上,掛著我們家的全家福。
應該是前不久剛拍的,照片當中冇有我。
媽媽媽把手機舉到每個人麵前,“來,給你姐姐說句話。”
我爸看了一眼鏡頭,咳嗽一聲,
“在外麵彆省著,好好吃飯,等放假了就回來看看。”
程景言把一塊紅燒排骨夾到鏡頭前晃了晃,“看到冇,比你學校食堂強。”
說完後,程慕夏也湊了過來。
她抿著嘴,猶豫了很久,最後才說,
“姐,對不起。”
螢幕那邊安靜了幾秒,我才緩緩開口。
“大家新年快樂。”
後來臨近畢業,我收拾著行李的時候,從抽屜最底層拿出錄取通知書。
其實從頭回想起來,我並不恨他們。
我隻是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傷害,不是誰壞。
而是習慣。
習慣性忽略那個不會哭的孩子。
習慣性地把偏愛當成理所當然。
爸媽總是說,他們也是第一次當爸媽,他們都是普通人,是犯了普通人的錯。
隻是這錯,讓我花了十八年才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