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顧宴深像是突然被人抽空了全身的力氣,鬆開手,倒退了兩步。
兩秒鐘後,他猛地抬頭,眼眶猩紅一片,咬牙切齒道:“我不信。”
“肯定是你們騙我的!施倦怎麼可能會死?她就生個孩子,她怎麼可能會死!不可能……”
“一定是你們合起夥來騙我的!”
醫生們相顧無言,無奈道:“顧先生,這位女士……她屍體都已經僵硬了,身上全是屍斑。”
顧宴深的目光這才緩緩移到“我”身上。
臉色慘白,露出來的皮膚上滿是紫黑的傷痕,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沾滿了鮮血,連地上都是乾涸的血跡。
他愣了愣。
這時候才意識到我瘦得隻剩下了一把骨頭。
“怎麼會這樣?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阿倦。”
他像是在問彆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看著他眼眶越來越紅,眼裡竟然沁出了淚,眼淚“啪嗒”一聲滴在我乾涸的血跡上。
他像是被這聲音喚醒,猛地撲到我身上,大哭起來,“阿倦!阿倦!怎麼會這樣……”
“你隻是生了個孩子,怎麼會死?這個世界上那麼多女人生孩子都活著,你怎麼會死!”
這時,一個藥瓶從我身上骨碌碌地滾出來。
醫生躬身撿起來一看,覺得奇怪:“止疼藥?”
另一個醫生湊過來看了,肯定點頭,“確實是止疼藥。”
“這種止疼藥隻有癌症晚期患者纔會用到,難道這位女士患了癌症?”
他歎了口氣,“那就怪不得會這樣了,本來就癌症晚期了,要是好好護理說不定還能多活一陣,可偏偏孩子又吸乾了她的生命力……”
顧宴深臉色煞白。
他驀地抬頭,手忙腳亂地翻出手機找到七個月前我發給他的帖子。
目光凝在容月發的“可笑的是那個女人胃癌晚期,我愛人以為是她吃醋說的假話……”這句話上。
他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嘴唇顫動著,許久冇動。
他反應過來。
我以前說的我患了胃癌是真的,並且容月也知道。
……要是他在我把帖子轉給他時認真看了,他也會發現。
可他冇有。
是他害死了我。
顧宴深喉間滾動,顫抖著手給助理打了電話,“給我查。”
他聲音裡滿是徹骨的恨意,“給我查!容月到底做了什麼!”
助理的辦事效率很快,各種資料冇多久就發了過來。
顧宴深一頁頁看過去,每看一頁,臉色就更灰敗一分。
他終於知道,我這七個月都經曆了什麼:
胃癌發作的時候,我疼得滿頭冷汗,幾乎要把下唇咬爛。容月在旁邊看著,笑吟吟把止疼藥塞進我的荷包裡,就是不給我吃。
排泄物堆積在我身上,我身上出現一個又一個深可見骨的壓瘡。我哭著求容月,容月卻高高在上道:“施倦,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可真下賤。”
容月隻要不高興,就指使護工用針在我身上紮出一個又一個的血洞。
最後,他看著手術室監控視頻裡,我被堵住嘴,那些人將孩子硬生生從我身體裡剖出來的狼狽模樣,彷彿呼吸都快停滯。
“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