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後來,梁文傑帶著肖婉如的遺書去了很多地方。
他去了他們三個從前嚮往的城市,那些地方冇有一處有程輕舒的蹤跡。
她就好像死在了那一年一樣,杳無音信。
三年後,就在梁文傑以為他這輩子都見不到程輕舒的時候,他在街角看到她了。
她就站在陽光下,牽著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那幅畫麵,是她曾經憧憬過無數次的情景。
時間在那一刻好像靜止了一樣,周圍的喧鬨聲都偃旗息鼓了。
“阿舒......”
梁文傑的聲音低啞而剋製,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
程輕舒腳步微頓,她聽出來了那是梁文傑的聲音。
她冇有回頭,隻是將身旁的小女孩牽得更緊了一些。
“阿月,那邊有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我們去買兩根糖葫蘆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阿月最喜歡吃糖葫蘆了。”
小女孩雀躍地應了一聲,兩個羊角辮晃晃悠悠的。
夕陽落在青石路上,把她們母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梁文傑身子微僵,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們,眼底藏著無法掩飾的慌亂與期待。
“阿舒。”
他又喚了一聲,語氣輕得不像是在確認,更像是在祈求。
站在不遠處的女人腳步一頓,終於轉身看向他。
她看著他的神情滿是疏離,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先生,你認錯人了。”
梁文傑呼吸一窒,感覺心口猛地一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塌陷了下去。
他雙手輕顫,快步上前,聲音沙啞地說:“阿舒,能再見到你真好。”
程輕舒微微擰眉,剛要拉著孩子轉身離開,就被梁文傑擋住了去路。
“阿舒,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祈求你原諒的。”
梁文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小心包裹著的信封。
信封邊緣已經有些泛黃,顯然被存放了很久。
他雙手捧著遞到程輕舒麵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婉如的遺書,她五年前自殺的時候,隻留下這封遺書,是給你的。”
程輕舒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停頓了幾秒,並冇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梁文傑眸色複雜地看著她,沉聲說:“婉如這些年一直很痛苦,她應該是早就存了死誌,所以出獄後直接自殺了。”
“我......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我們三個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程輕舒平靜地看著他,紅唇輕啟。
“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
梁文傑身子一僵,剛想繼續開口說話,程輕舒淡漠的聲音便再一次響起,“你們給我造成的傷害和痛苦,是真實存在無法磨平的。”
“而你們做出的選擇,你們也該為此承擔相應的責任。”
梁文傑苦笑著點了點頭,再次出口的聲音帶上幾分哽咽。
“你說對,萬事皆有因果,我們都是自己選擇如今的結果。”
“婉如已經走了,讓我把這封遺書帶給你,應該是她唯一的心願了。”
他目光哀傷地望著她,“阿舒,我們不奢求你的原諒,希望你往後餘生萬事順遂。”
程輕舒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收下了那封信。
信封的觸感有些粗糙,像是承載了太多沉重的過往,所以坑坑窪窪的。
她冇有立刻拆開,隻是將它捏在手裡,指尖微微發涼。
旁邊的小姑娘江明月仰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梁文傑。
半晌後,她輕輕扯了扯程輕舒的衣角:“媽咪,這位叔叔是誰呀?他看起來好難過。”
程輕舒低頭,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江明月的頭髮,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他隻是一位認錯人的叔叔。”
她抬眼看向梁文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信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梁文傑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往後退了一步,看著程輕舒牽著薑明月的手,拿著婉如寫的遺書,轉身一步步走遠。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們再也冇有回過頭。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兩個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