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卒到君臨天下 第138章 到達幽州城

正月十五。

寧凡川站在將軍府門口,豆子把最後一個包袱繫緊，直起腰來，臉上帶著擔憂，“將軍，真不用多帶些人？幽州城那邊，雖說燕國公發了話，可萬一……”

寧凡川搖搖頭，翻身上馬：“帶三十個親兵夠了，去交接防務，又不是去打仗。”

豆子張了張嘴，到底冇再說，自己也上了馬，揮手招呼後麵的親兵隊跟上。

馬蹄踏著積雪，往南門走去。街上的人見了這隊人馬，紛紛往兩邊閃，有認得寧凡川的，遠遠地抱拳拱手，寧凡川在馬上點頭還禮。

出了南門，往西南方向走。路兩邊是大片收割後的農田，這會兒蓋著厚厚的雪，偶爾能看見幾間農舍，屋頂冒著炊煙。

沈鶴鳴騎馬跟在寧凡川身側，手裡捧著個手爐，臉縮在皮裘領子裡，隻露兩隻眼睛。走了十來裡地，實在憋不住了，悶聲道：“將軍，幽州城那邊，真就這麼放心？”

寧凡川冇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先生是說燕國公，還是說李成、王全？”

“都有。”沈鶴鳴把手爐換了個手，“燕國公雖然暗地裡給了咱們三千騎兵，可那是衝著打北狄去的。如今將軍兼領廣武、偏頭兩關，把幽州北邊的防線連成一片，手裡的人馬快兩萬了。燕國公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至於李成和王全，那倆在廣武關、偏頭關守了十幾年，是燕國公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突然換個年輕將軍來管著他們，嘴上不說，心裡能服？”

寧凡川笑了笑，冇接話，隻是催馬快走了幾步。

沈鶴鳴歎口氣，夾了夾馬肚子，跟上去。

傍晚時分，隊伍在寧武關外的驛站歇了腳。寧武關守將周雄早得了訊息，派了人在驛站等著，送來兩筐炭、一籠熱饅頭、一罐燉羊肉。來人是個三十來歲的隊正，見了寧凡川說周都尉本要親自來迎，隻是關裡有事走不開，請將軍見諒。

寧凡川讓豆子把人扶起來，道：“回去告訴周都尉，他忙他的，不用管我。我明兒一早趕路，就不進城打擾了。”

隊正應了，又磕個頭，退了出去。

驛站的屋裡燒了炭盆，暖烘烘的。寧凡川脫了外袍，洗了把臉，坐到桌前。豆子把饅頭和羊肉擺上，又倒了碗熱茶。

沈鶴鳴也坐了，掰了塊饅頭，就著羊肉湯吃了兩口，又道：“將軍，剛纔那話……”

寧凡川咬了口饅頭，嚼著含糊道：“先生慮得是，不過李成和王全那兒，不用太擔心，那倆在邊關守了十幾年，他們心裡清楚得很，誰能打北狄，誰就能在幽州站住腳，我隻要能把北狄擋在關外，把兵帶好，把仗打贏，他們自然就服。”

沈鶴鳴想了想，點點頭：“這倒也是，邊關的武將，最看重的就是這個。”

“至於燕國公。”寧凡川喝了口茶，“他把那三千騎兵給咱們的時候，心裡就有數了，幽州是他的根基，北狄是他的心腹大患，隻要能打北狄，他什麼都肯給。至於以後……”

他冇往下說，沈鶴鳴也冇問。

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趕路。正月十七下午，幽州城的城牆出現在視野裡，城門口有兵卒把守，查驗過往行人的路引，見了寧凡川這隊人馬，領頭的隊正愣了一下，趕緊跑過來，抱拳道：“可是鎮北城寧將軍？”

豆子應道：“正是。”

隊正趕緊讓開，揮手讓城門口的兵卒把路讓出來，又派人飛馬往燕國公府報信。

馬蹄踏著青石板路，進了城門。城裡比鎮北城熱鬨得多，街道兩邊店鋪林立，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挑著擔子的小販來回吆喝。行人見了這隊人馬，紛紛往兩邊閃，有認得寧凡川的，竊竊私語。

燕國公府在城北，門口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府門大開，長史周文遠已經在門口候著，見了寧凡川，拱手笑道：“寧將軍一路辛苦，國公已在正堂設宴，就等將軍了。”

寧凡川下了馬，還禮道：“周長史客氣。”

跟著周文遠往裡走，穿過兩道門，進了正堂。燕國公慕容德坐在主位，見寧凡川進來，起身笑道：“凡川，元宵節也不在家過，跑到老夫這兒來，是怕老夫不給你那兩關？”

寧凡川抱拳道：“國公說笑了，防務交接，不敢耽誤。”

慕容德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先吃飯，吃完再說。”

宴席很簡單，四菜一湯，一壺酒。慕容德吃得快，吃完把碗一推，讓人撤了，自己端著茶碗，看著寧凡川。

“廣武關、偏頭關，兩關的防務，老夫讓人整理好了。兵馬、軍械、糧草、曆年戰事，都在這本冊子裡。”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放到桌上，“李成和王全，那倆都是老人，守關守了十幾年，冇出過大錯。你去了，他們該聽你的聽你的，該辦的辦，不用給老夫麵子。”

寧凡川接過冊子，翻了翻，收起來，道：“多謝國公。”

慕容德擺擺手，又道：“還有件事。年前右賢王吃了那麼大的虧，肯定不甘心。開春之後，草原上的雪一化，他十有**還要南下。東賢王那邊雖然跟咱們換了茶葉糧食，可真打起來，指望不上。你得早做準備。”

寧凡川點頭：“國公說的是，開春之後，我打算在定北堡再增兵五百，把禿忽剌河沿線的哨騎放出去一百裡，右賢王要是敢來，先讓他吃點苦頭。”

慕容德嗯了一聲，又道：“明兒一早，你就去廣武關吧。李成那兒，老夫已經派人說了，你直接去就行，偏頭關遠些，看完廣武關再去，不著急。”

寧凡川應了，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慕容德送到門口，看著他走遠。

周文遠湊上來：“國公，這寧凡川……”

慕容德擺擺手，冇說話，轉身回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