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寒氣微散,多了幾分生機。寒玉床榻上,冰芸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掀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初時還帶著一絲沉睡已久的迷茫與虛弱,但很快便恢複了往日的純淨與剔透,隻是深處藏著一抹難以化開的悲傷與凝重。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盤坐在不遠處、正在閉目調息的淩絕身上。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感受著洞府內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氣息與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冰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複雜。
“你……醒了。”淩絕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冰芸掙紮著想坐起身,卻因虛弱而有些踉蹌。淩絕並未上前攙扶,隻是靜靜看著。她最終還是靠著自己的力量坐穩,深吸了一口氣,冰藍色的眸子直視淩絕:“是你救了我……多謝。蝕靈教的‘九幽蝕魂毒’,乃世間奇毒之一,你能化解,想必……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她的聲音清冷空靈,如同冰泉擊石,雖然虛弱,卻條理清晰。
“舉手之勞。”淩絕淡淡道,“你既已甦醒,有些事,需向你求證。”
冰芸微微頷首,臉上露出預料之中的神色:“你想知道北境之事,蝕靈教的圖謀,還有……我為何被追殺。”
“不錯。”
冰芸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某種沉痛的情緒。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來自北境極深處的‘玄冰一族’,世代守護著一處上古封印——‘玄陰祭壇’。祭壇之下,封印著一尊自遠古沉睡的恐怖存在,我們稱之為‘玄冥古魔’。”
淩絕目光一凝,果然與古魔有關!
“玄冥古魔並非生靈,而是由至陰至寒的玄冥之氣與無儘歲月中積累的負麵意誌凝聚而成的不滅魔念。它若甦醒,不僅北境將化為死寂冰獄,其散發的玄冥魔氣更能侵蝕生靈心智,引動天下大亂。”冰芸語氣沉重,“我族使命,便是以世代傳承的‘玄冰心經’與祭壇陣法,加固封印,確保古魔永眠。”
“然而,大約一年前,蝕靈教的人不知從何處得知了祭壇與古魔的存在。他們突襲了我族聖地,族人們……為了守護祭壇,幾乎……全軍覆冇。”冰芸的聲音哽嚥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卻又被她強行壓下,“他們想要破壞封印,喚醒古魔,並以其無上魔能,達成他們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奉族長最後之命,攜帶開啟祭壇核心封印的‘鑰匙’——一枚傳承自古的‘玄冰魄’,拚死殺出重圍,一路南逃。蝕靈教與似乎與他們有所勾結的星隕閣一路追殺……直至在黑風峽附近,我中了蝕靈教長老的暗算,身中奇毒,幸得你所救。”
玄冰魄?鑰匙?淩絕心中一動,看來老獵戶留下的指環並非此物。
“他們如今在黑風峽聚集,籌備祭祀,可是為了強行喚醒古魔?”淩絕問道。
冰芸凝重地點頭:“玄陰祭壇的封印極其強大,即便經過他們之前的破壞,核心依舊穩固。想要強行喚醒古魔,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在至陰之時(半月後的玄陰之夜);第二,以大量生靈精血與魂魄為祭品,削弱封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需要以我族‘玄冰魄’為引,才能溝通祭壇核心,徹底打開封印通道!”
她看向淩絕,眼中帶著懇求與決絕:“絕不能讓他們的祭祀完成!否則,古魔甦醒,後果不堪設想!玄冰魄在我身上,他們暫時無法得手,但若讓他們收集到足夠的祭品,即便冇有鑰匙,也可能通過血祭強行衝擊封印,雖無法完全喚醒古魔,卻足以令其部分魔念逸散,那也將是一場浩劫!”
淩絕眼中寒光閃爍。大量生靈精血魂魄為祭品?蝕靈教盤踞黑風峽,周邊村鎮部落恐怕已遭毒手!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他們的祭祀地點,具體在何處?實力如何?”淩絕追問細節。
“祭祀必在玄陰祭壇舉行。祭壇位於黑風峽最深處,一處名為‘葬魔淵’的絕地。至於實力……”冰芸臉上露出一絲憂色,“蝕靈教在北境的勢力極為龐大,據我所知,坐鎮黑風峽的,至少有一位修為達到凝意境巔峰的‘蝕靈聖使’,以及數名凝意境的長老。而且,他們掌控了一種利用蝕靈邪氣侵蝕、操控武者的邪法,麾下不乏被控製的各方高手,具體數量難以估算。星隕閣也可能派人協助。”
一位聖使,數名長老,加上被控製的高手……實力確實遠超現在的龍驤會。
但淩絕臉上並無懼色,反而戰意更盛。他如今修為已達凝意境巔峰,混沌領域初成,更有混沌源鐵在手,即便麵對凝意境巔峰的聖使,他也有一戰之力!更何況,他並非要正麵攻打整個蝕靈教據點,而是破壞祭祀,目標明確。
“你的傷勢,還需多久能恢複行動?”淩絕看向冰芸。
冰芸感應了一下自身狀態,沉吟道:“蝕靈餘毒雖清,但本源損耗太重,若要恢複戰力,至少需一月靜養。但若隻是隨行指引,三日後……當可勉強行動。”
“好。”淩絕站起身,“三日後,隨我一同前往黑風峽。”
他目光穿透洞府,望向北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片被陰雲與邪氣籠罩的雪原絕地。
“這場祭祀,註定要讓他們……血本無歸!”
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冰芸看著淩絕那挺拔而堅定的背影,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這個救下自己的男子,身上似乎籠罩著層層迷霧,實力增長之快更是匪夷所思。但此刻,他是阻止蝕靈教、為族人複仇的唯一希望。
她輕輕握緊了掌心,一絲微不可察的冰藍氣息悄然流轉。
無論如何,玄陰祭壇,必須奪回!古魔,絕不可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