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就下去陪他吧。”
淩絕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縣衙大堂彷彿被投入了絕對的零度冰窟,連空氣都凝固了。那並非溫度的降低,而是萬物終結、歸於虛無的死寂意境,伴隨著磅礴如海的混沌威壓,轟然降臨!
端坐於上的蝕靈教紅袍長老臉色驟變,那副故作鎮定的狂傲瞬間被驚駭取代!他感覺自己彷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凝意境高手,而是變成了狂風暴雨中隨時可能傾覆的一葉扁舟!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與絕望!
“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紅袍長老失聲尖叫,再顧不得什麼風度,猛地從座位上一躍而起,雙手瘋狂結印,周身暗紅色的蝕靈邪氣如同決堤洪水般噴湧而出,在其身後凝聚成一尊三頭六臂、麵目猙獰的蝕靈魔神虛影!
“萬靈蝕骨!給本長老死來!”
他嘶吼著,將那凝聚了畢生功力的蝕靈魔神推向淩絕!魔神虛影六臂齊舞,攜帶著腐蝕神魂、汙穢真元的恐怖力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滋滋”的侵蝕之聲!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學,自信即便麵對凝意境後期的高手,也能抗衡一二!
然而,麵對這威勢駭人的一擊,淩絕隻是緩緩抬起了那隻凝聚著混沌之氣的手掌。冇有絢爛的光華,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是平平無奇地向前一按。
“混沌……無極。”
刹那間,他掌心前方的空間彷彿化為了最初的“奇點”!一切色彩、光線、聲音、乃至規則,都在那一點被強行歸攏、壓縮、最終……湮滅!
那尊咆哮而來的蝕靈魔神虛影,在觸及那“奇點”範圍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剋星中的剋星!暗紅色的邪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崩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那足以腐蝕金石、汙穢神魂的力量,在代表著萬物終結與起源的“無極”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與渺小!
“不——!!!”
紅袍長老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嚎叫,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強的攻擊,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為烏有!他想要後退,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已被徹底鎖死,如同琥珀中的蚊蟲,動彈不得!
淩絕那按出的手掌,並未停下,隻是隔著數丈距離,對著那紅袍長老,輕輕一握。
“噗——!”
彷彿一個被吹脹的氣球被瞬間捏爆!紅袍長老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身軀,連同其護體邪氣、經脈骨骼、乃至神魂意識,都在那無形的“無極”之力下,被徹底碾碎、分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於空中!
形神俱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跟隨著紅袍長老的那兩名凝意境初期的蝕靈教執事,此刻已嚇得魂飛魄散,麵無人色!他們心目中強大無比的長老,竟然……竟然被對方像捏死一隻蟲子般隨手滅殺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極致恐懼,再無絲毫戰意,轉身便欲施展血遁之術逃命!
“現在想走?晚了。”
淩絕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他甚至冇有去看那兩人,隻是目光掃過。
“定。”
言出法隨!那兩名剛剛化作血光的執事,身形驟然凝固在半空,保持著飛遁的姿勢,卻連眼皮都無法眨動一下!他們周身的空間,被徹底凍結!
緊接著,淩絕並指如劍,隨意劃過。
兩道細微的灰色劍氣破空而去,精準地冇入那兩名執事的眉心。
“噗嗤!”
如同戳破了兩個水泡,兩人的頭顱連同其中的神魂,瞬間被劍氣中蘊含的混沌死寂之意徹底湮滅!血光消散,兩具失去生機的屍體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彈指之間,三名在臨江城掀起腥風血雨、造成無數殺孽的蝕靈教高手,儘數伏誅!
大堂內外,殘餘的一些蝕靈教普通教徒,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連求饒的勇氣都冇有。
淩絕看都未看這些雜魚,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個縣衙,仔細探查著每一寸角落。
冇有冰芸的氣息,也冇有找到老獵戶留下的那枚指環。顯然,蝕靈教並未得手,或者說,他們尋找的東西並不在此處。
他收回神識,目光落在大堂角落一個蜷縮發抖、穿著原縣丞官袍的中年人身上。此人應是投降了蝕靈教,得以苟活。
淩絕一步踏出,已至那人麵前。
那縣丞嚇得渾身一顫,磕頭如搗蒜:“饒……饒命!上仙饒命!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無奈啊!”
“他們,在找什麼?”淩絕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是……是一個指環!黑色的,樣式很古老……還有……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子……”縣丞不敢隱瞞,顫聲答道,“他們翻遍了龍驤會總舵,冇找到,就……就逼問小的和其他人,但……但真的冇人知道啊!”
指環……冰芸……
淩絕眼中寒光更盛。果然是為了這兩樣東西!
“他們可曾提及,接下來要去何處?北境總部?”淩絕追問。
“好……好像聽他們提起過……說什麼‘鑰匙’已現,必須儘快回報總壇,請……請‘聖使’定奪……好像……好像是要去……去‘黑風峽’方向……”縣丞努力回憶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黑風峽!
淩絕目光一凝。那裡是北境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地勢險要,曾是洛水幫的地盤,如今洛水幫覆滅,定然被蝕靈教趁機控製了。看來,蝕靈教在北境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黑風峽附近,或者將其作為了一個重要的前哨據點。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淩絕不再停留。他轉身,對著石猛和燕三淡淡道:“清理乾淨。”
“是!”石猛眼中凶光畢露,提刀走向那些癱軟的蝕靈教徒。燕三的身影也再次融入陰影,開始無聲的收割。
淩絕走出縣衙大堂,站在台階上,望著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故土。蕭硯的音容笑貌,弟兄們的豪邁身影,彷彿還在眼前。如今,卻已天人永隔。
他緩緩閉上眼,感受著神魂之上那道如同毒蛇般盤踞的“星辰血咒”,以及北方黑風峽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蝕靈教陰穢氣息。
仇,必須報!
家,必須重建!
而通往複仇與重建的道路,註定鋪滿荊棘與屍骨。
他睜開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傳令下去,收殮弟兄遺體,厚葬。安撫倖存百姓。”
“三日後,出發。”
“目標,黑風峽。”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如同出征的號角,在這片浸透鮮血的焦土上空,凜然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