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城到江湖 第161章 劍煞

越往萬劍墓深處行進，天地間的景象便越發詭譎奇譎。不再是單調的荒原與殘劍，開始出現扭曲如虯龍、通體漆黑的石林，石林之間，流淌著並非水流，而是由粘稠如墨的液態劍煞彙聚而成的“煞河”，河中偶爾有完全由煞氣凝聚而成的怪魚躍出，獠牙森森，擇人而噬。

空氣中的劍煞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如同沉重的枷鎖，壓迫著每一個闖入者。尋常凝意境在此，恐怕連維持護體真氣都極其艱難，步履維艱。

然而，這對淩絕而言，卻如同魚兒入了水。混沌氣旋無時無刻不在自主運轉，貪婪地吞噬著周遭無窮無儘的劍煞，將其化為最精純的混沌養料。他不僅感覺不到絲毫壓力，反而覺得通體舒坦，修為在以一個緩慢而堅定的速度提升著。那新生的混沌氣旋，在如此“富營養”的環境下，色澤愈發深邃，旋轉間隱隱有風雷之聲暗藏。

他如同一個行走的旋渦，所過之處，濃鬱的劍煞都會被拉扯、吞噬，形成短暫的“真空”地帶。

但危機，也伴隨著機遇接踵而至。

當他踏足一片由無數巨大劍柄倒插形成、如同某種獻祭儀式的環形山穀時，整片山穀的劍煞驟然沸騰！不再是零散的劍煞靈，而是山穀內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磅礴劍煞，如同受到了君王召喚，瘋狂地朝著山穀中心彙聚！

呼嘯的煞風颳骨蝕魂，無數殘劍的嗡鳴彙聚成毀滅的交響。粘稠如墨的液態劍煞從煞河中倒卷而上，與空氣中瀰漫的煞氣融合，最終，在山穀中央，凝聚成了一尊高達十丈、近乎實質的恐怖存在！

它不再是模糊的虛影，而是擁有著清晰的輪廓——類人形態，身披由無數劍刃碎片拚湊而成的猙獰鎧甲，頭顱部位是一頂完全由扭曲劍柄構成的王冠，手中握著一柄由純粹煞氣凝聚、長達數丈的巨劍！它冇有五官，唯有一對燃燒著幽藍色魂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闖入它領域的淩絕。

一股遠超之前所有劍煞靈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這威壓之中，不僅蘊含著極致的鋒銳與死寂，更帶著一股統禦萬劍、主宰殺伐的王者意誌！

劍煞之王！或者說，是這片區域劍煞意誌的聚合體！

其氣息之強，赫然達到了凝意境巔峰，甚至觸摸到了更高層次的門檻！

淩絕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倒豎！這是他進入萬劍墓以來，感受到的最強烈的死亡威脅！這尊劍煞巨擘，絕非之前那些散兵遊勇可比！

“吼——！”

劍煞巨擘發出一聲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咆哮，手中煞氣巨劍高高舉起，簡簡單單地朝著淩絕當頭劈下！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毀滅意誌！劍未至，那恐怖的劍壓已經將淩絕周身的地麵壓得寸寸龜裂，空間都彷彿要凝固！

避無可避！

淩絕眼中厲色一閃，知道此刻任何保留都是取死之道！他長嘯一聲，體內混沌氣旋以前所未有的極限速度瘋狂旋轉，周身灰濛濛的混沌之氣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混沌……開天！”

他雙掌齊出，並非迎向那劈落的巨劍，而是猛地向上虛托！隨著他雙掌的動作，那噴薄而出的混沌之氣並未擴散，反而在他頭頂上方急速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樸、通體灰濛、彷彿由混沌之氣直接凝結而成的……巨斧虛影！

這巨斧虛影並不凝實，邊緣模糊，卻散發著一股開天辟地、斬破鴻蒙的無上意境！正是淩絕在煉化沉海鐵、體悟混沌本源時，於識海中觀摩那開天景象所領悟的一絲真意！雖隻得其形億萬分之一，但其蘊含的“破法”、“歸源”之意，卻與這混沌之氣完美契合！

巨斧虛影逆天而上，悍然迎向了那柄煞氣滔天的巨劍！

“鏘——！！！”

並非金鐵交鳴，而是一種更加刺耳、彷彿兩個世界規則碰撞的撕裂聲！灰濛濛的斧影與漆黑如墨的劍罡狠狠對撞在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狂暴無比的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轟然炸開！所過之處，那些倒插的巨型劍柄如同稻草般被連根拔起、絞成碎片，整個環形山穀的地麵被硬生生削低了三尺！粘稠的液態劍煞被瞬間蒸發，化為更加濃鬱的煞氣瀰漫開來。

淩絕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雙足深陷地麵，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反震之力太過恐怖，即便大部分被混沌巨斧虛影抵消，依舊讓他內腑受創。

而那劍煞巨擘，同樣不好過！它那凝如實質的巨劍劍鋒，在與混沌巨斧虛影碰撞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剋星，開始劇烈地崩解、消融！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如同附骨之疽，沿著劍身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煞氣紛紛潰散，還原為最本源的死寂能量！

巨擘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那對幽藍色的魂火劇烈跳動，充滿了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它本能地感覺到，那灰濛濛的力量，在層次上完全碾壓了它賴以存在的劍煞！

“吞！”

淩絕強提一口氣，不顧傷勢，瘋狂催動混沌氣旋！頭頂那黯淡了許多的巨斧虛影轟然炸開，重新化為磅礴的混沌之氣，如同張開巨口的饕餮，不僅將那崩解的煞氣巨劍碎片吞噬，更是化作無數道灰色氣流，如同鎖鏈般纏繞而上，將那龐大的劍煞巨擘死死捆縛！

“滋滋滋——！”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雪，劍煞巨擘那凝實的軀體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縮小！它瘋狂掙紮，咆哮，揮動殘存的肢體，引動整個山穀的劍煞暴動，形成一道道恐怖的煞氣風暴，卻根本無法掙脫那代表著“終結”的混沌枷鎖！

最終，在一聲充滿不甘與絕望的無聲嘶吼中，那高達十丈的劍煞巨擘，被無窮無儘的混沌之氣徹底淹冇、分解，化為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磅礴的本源能量，如同決堤江河，浩浩蕩蕩地湧入了淩絕的體內！

“轟——！”

淩絕隻覺腦海中一聲巨響，彷彿某種壁壘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強行衝開！丹田內的混沌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凝實，體積壯大了近乎一倍！灰濛濛的氣流變得更加深邃，旋轉之間，隱隱有細微的混沌符文生滅，散發出的氣息，赫然突破了之前的瓶頸，踏入了凝意境中期！而且根基雄厚無比，遠超同階！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彷彿有開天辟地的景象一閃而逝。雖然身上帶傷，氣息卻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他看向那劍煞巨擘消失的地方，那裡，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卻內蘊一絲混沌光澤的晶核，正靜靜懸浮。

淩絕伸手將其攝入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經過混沌之氣淬鍊後留下的、最為精純的劍煞本源以及一絲微弱的混沌氣息。

“看來，越是強大的劍煞聚合體，其核心便越接近混沌源鐵……”淩絕目光灼灼地望向萬劍墓的最深處，“那裡，定然有真正的混沌源鐵存在！”

他服下幾顆療傷丹藥，略微調息後，便毫不猶豫地繼續向著那片孕育著終極機緣與危險的核心區域，邁出了堅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