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城到江湖 第160章 孤身獨探

灰暗，死寂，無邊無際。

這便是萬劍墓給淩絕的第一感受。他孤身一人立於這片插滿殘劍的荒涼大地上，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空氣中瀰漫的並非僅僅是金屬鏽蝕的氣味，更有一股沉澱了萬古歲月、混雜著無數劍者不甘與兵器殘唸的濃烈“劍煞”。這劍煞無形無質，卻無孔不入，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斷試圖鑽入人的毛孔，侵蝕經脈，凍結氣血，磨滅神魂。

尋常先天武者在此，恐怕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會被劍煞侵體，化為這劍塚的一部分。即便是凝意境高手，也需時刻運轉真氣護體，方能勉強抵擋，但長此以往，真氣消耗巨大，難以為繼。

然而，淩絕隻是靜靜站立了片刻，體內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氣旋便自發地加速了一絲。灰濛濛的氣流流轉周身，那些試圖侵入的劍煞之氣，在觸及混沌之氣的刹那，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被輕而易舉地化納、吸收，不僅未能對他造成絲毫傷害，反而被煉化為一縷縷精純的能量，補充著他之前被偷襲所受的些微震盪。

混沌包容萬法，這劍煞雖凶戾，卻也脫胎於天地能量的一種，自然難逃被混沌氣旋吞噬的命運。

“此地劍煞，於旁人乃是劇毒，於我……卻是補品。”淩絕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這萬劍墓對他而言，危險與機遇並存。

他抬眼望向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殘劍。有的隻剩半截劍身插在地上，有的鏽蝕得隻剩一個輪廓，有的則相對完整，卻靈性儘失，如同凡鐵。這些劍，曾陪伴它們的主人叱吒風雲，如今卻隻能在此默默腐朽，將無儘的鋒銳與不甘散於天地，化為此地經年不散的劍煞。

淩絕邁開腳步，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前行。腳下是堅硬冰冷的土地，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慢，神識如同蛛網般鋪開，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混沌氣旋帶來的空間敏銳感知，在此地發揮了巨大作用。他能“聽”到腳下大地深處隱約傳來的能量流動，能“看”到空氣中劍煞之氣彙聚與散逸的軌跡，甚至能隱隱感知到某些區域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陣法波動。

這片萬劍墓，絕非僅僅是一片埋劍之地那般簡單。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除了越來越多的殘劍和愈發濃烈的劍煞，並未遇到其他危險。但淩絕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墨淵費儘心機將他單獨傳送至此，絕不可能隻是為了讓他在這外圍區域閒逛。

果然，當他踏入一片插劍尤其密集、地麵呈現出暗紅色的區域時，異變驟生！

“嗤嗤嗤——！”

四周那些鏽跡斑斑的殘劍，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引動，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一道道灰黑色的、由精純劍煞之氣凝聚而成的虛影，從那些殘劍之上升騰而起！

這些虛影形態各異，有的依稀保持著人形，手持煞氣凝聚的長劍；有的則完全是扭曲的兵器模樣，散發著瘋狂的毀滅意念。它們冇有理智，隻有對一切生靈的憎惡與殺戮**，正是玄機子提到的，被劍煞侵蝕異變的守墓凶物——劍煞靈！

數十道劍煞靈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齊齊鎖定了場中唯一的生靈——淩絕！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嚎，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閃電，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煞氣，從四麵八方朝著淩絕撲殺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氣息更是淩厲無比，每一道都堪比凝意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若是一般的凝意境高手在此，麵對如此數量的劍煞靈圍攻，恐怕瞬間就會陷入苦戰，甚至被耗死在此。

淩絕眼神一凝，並未慌亂。他並未拔刀，隻是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混沌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

“轟——！”

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灰色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籠罩了周身三丈之地！力場之內，空間微微扭曲，光線黯淡，正是他以混沌之氣模擬出的、弱化版的“混沌歸墟”域場！

那些疾撲而來的劍煞靈，在闖入這灰色力場的刹那，速度驟然暴跌，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它們身上那淩厲無匹的劍煞之氣，在接觸到混沌力場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陽，開始劇烈地消融、崩解！灰黑色的軀體變得模糊、透明，發出淒厲而無形的尖嘯！

混沌之力，乃萬法歸源！這劍煞靈雖凶，其本質依舊是能量與殘唸的聚合體，在代表著“終結”與“起源”的混沌麵前，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淩絕立於力場中央，如同執掌吞噬的神明。他並指如劍，並未動用多少自身真氣，隻是引導著混沌力場的力量，朝著那些掙紮的劍煞靈輕輕一引。

“吞！”

彷彿言出法隨，灰色力場驟然向內收縮、碾壓！那數十道劍煞靈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便在絕望的尖嘯聲中，被強行碾碎、拉扯，化作最精純的劍煞本源，如同百川歸海，被淩絕的混沌氣旋貪婪地吞噬一空！

力場散去，原地隻留下淩絕一人，以及周圍那些徹底失去光澤、化為凡鐵碎片的殘劍。他周身氣息不僅冇有消耗，反而因為吞噬了這些精純的劍煞本源，更加渾厚了一分，混沌氣旋的色澤也深邃了些許。

“果然是大補之物。”淩絕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目光灼灼地望向萬劍墓的更深處。那裡的劍煞，定然更加濃鬱，孕育出的劍煞靈也必然更加強大。

他不再停留，繼續邁步向前。步伐堅定，目標明確。

既然此地於他如同修煉寶地，那便一路吞噬下去！直到找到混沌源鐵，直到……擁有足以碾壓一切敵人的力量！

而在他離去後不久，那片暗紅色的土地上，一縷極其細微、幾乎與劍煞融為一體的幽暗氣息悄然浮現，如同眼睛般“注視”著淩絕離去的方向，隨即又悄然隱冇。

黑暗中，似乎有低語響起：

“混沌的氣息……果然出現了……”

“計劃……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