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帶來的訊息,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讓藥庫內的氣氛炸開。
“三日後?裡應外合?”蕭硯眼中寒光迸射,再無平日的溫文,“好快的動作!看來漕幫殘部是找到了新靠山,迫不及待想要奪回他們失去的一切了。”
淩絕麵沉如水,指尖在那殘留陰冷氣息的玉盒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在場幾人的心頭。重傷未愈,強敵環伺,內憂外患同時爆發,這無疑是他迴歸後麵臨的最大危機。
“會長,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石猛聞訊也趕了過來,聽到訊息後,鬚髮皆張,殺氣騰騰,“我立刻帶戰堂的兄弟,去把漕幫那些殘兵敗將的老巢給端了!看他們還怎麼裡應外合!”
“不可。”淩絕尚未開口,蕭硯已斷然否定,“對方既然敢定下三日後之期,必有倚仗。那黑衣蒙麪人身份不明,很可能就是蝕靈教或星隕閣派來的高手。貿然出擊,若不能一擊斃命,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們隱匿起來,屆時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更加被動。”
淩絕微微頷首,蕭硯的分析正是他所想。他看向燕三:“可能探知那黑衣人的實力深淺?以及,他們所謂的‘裡應外合’,這‘內’究竟是誰?”
燕三臉上露出一絲愧色:“屬下無能。那黑衣人氣息極其隱晦,彷彿一團模糊的影子,難以判斷具體境界,但絕對在我之上。至於內應……暗樁隻聽到零星詞語,無法確定具體指向,但結合這被汙染的藥材線索,”他目光掃過那個玉盒,“恐怕我們內部,確實被滲透了,而且層級可能不低。”
藥庫、內部人員、三日後總舵……幾條線索串聯起來,一幅清晰的陰謀圖景逐漸浮現。
淩絕沉默片刻,眼中銳利的光芒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靜。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他們想‘裡應外合’,那我們便給他們這個機會。”
蕭硯眼神一亮:“會長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不錯。”淩絕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股掌控全域性的氣勢已然迴歸,“他們要來,我們便敞開大門,請君入甕。但要讓他們進的來,出不去!”
他目光掃過眼前三位核心骨乾,迅速下達指令:
“蕭硯!”
“屬下在!”
“第一,江底邪陣監控不變,但抽調部分精通陣法、信得過的弟兄,由你親自帶領,結合我給你的陣圖,開始秘密準備破解之物,但暫不行動,等待我的命令。”
“第二,內部排查由你主導。從濟世堂這條線查起,所有近期接觸過可疑物資、行為異常的人員,暗中監控,列出名單。但切記,隻監控,不抓捕,避免打草驚蛇。”
“第三,總舵防禦明鬆暗緊。表麵守衛可適當顯出懈怠之象,但所有關鍵位置,尤其是聽竹軒、藥庫、議事廳等地,必須換上絕對可靠的心腹,佈下暗哨、機關。我要你在三日內,將總舵變成一座鐵桶,一隻蒼蠅飛進來,也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是!屬下領命!”蕭硯精神一振,淩絕的歸來,彷彿給所有人注入了主心骨。
“石猛!”
“在!”石猛甕聲應道,摩拳擦掌。
“戰堂所有人,這三日養精蓄銳,取消一切外部行動。你親自挑選兩百名最精銳、最悍勇的弟兄,分成四隊,由你直接指揮,秘密埋伏於總舵內預設的四個區域。冇有我的信號,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得擅動!一旦信號發出,我要你們如同猛虎出閘,將所有闖入之敵,儘數殲滅!”
“哈哈!放心!老子早就手癢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石猛興奮地低吼。
“燕三!”
“屬下聽令!”燕三身形一挺。
“你的任務最重。第一,動用所有暗樁,嚴密監控漕幫殘部以及所有可能與之外勾結的勢力動向,尤其是人員調動、武器囤積等情況,每日一報。”
“第二,集中精銳探子,給我盯死濟世堂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聯絡網,找出那個黑衣人的蹤跡和身份!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第三,散佈訊息,就說我重傷閉關,龍驤會內部因權力分配產生分歧,人心浮動。這水,我們要把它攪渾!”
“明白!”燕三眼中閃過厲色,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執行命令去了。
指令一條條發出,清晰而果決。蕭硯、石猛也領命而去,各自開始緊張籌備。
藥庫內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淩絕一人。他走到那玉盒前,再次感受著那絲陰冷的蝕靈氣息,眼神冰冷。
蝕靈教……星隕閣……還有這臨江城內外的牛鬼蛇神,都想趁他病,要他命。
他輕輕咳了一聲,牽動了內腑的傷勢,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想吞掉龍驤會?就看你們有冇有這副好牙口!
他不再停留,拿起挑選好的幾味藥材,轉身走向聽竹軒。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他必須儘可能穩住冰芸的傷勢,同時……儘快恢複更多的實力。
三日後,這臨江城,註定要再次被鮮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