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臨江碼頭區,火光沖天,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如同煮沸的粥鍋。原本井然有序的貨棧、倉庫,此刻多處燃起熊熊大火,將江麵映照得一片血紅。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火燒的焦糊味,以及江水特有的腥氣。
龍驤會總舵所在的核心碼頭區域,已被壓縮到緊鄰總舵大樓的不足百丈範圍。以總舵高大的門樓為屏障,蕭硯親自坐鎮指揮,殘存的龍驤會精銳弟兄們依托著沙包、拒馬和殘破的船隻,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型,拚死抵抗著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進攻者成分複雜,有身穿雜亂服飾、嚎叫著衝鋒的水匪,也有少數身手明顯矯健、配合默契的黑衣人混雜其中,如同毒蛇般專攻防線薄弱之處。為首一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手持一柄鬼頭大刀,正是“混江龍”焦霸!他此刻站在一處稍高的貨堆上,獰笑著看著龍驤會越來越小的防禦圈,聲如洪鐘:
“蕭硯!彆再負隅頑抗了!淩絕那小子早就屍骨無存,龍驤會氣數已儘!識相的就乖乖打開大門投降,焦爺我念在你是個讀書人的份上,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給你個賬房先生噹噹!哈哈哈!”
防禦圈內,蕭硯一身青衫已沾染了不少血跡和煙塵,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他手中羽扇早已不知丟在何處,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染血的長劍。他身旁,是渾身纏著繃帶、臉色蠟黃卻依舊怒目圓睜、手持熟銅棍的石猛,以及如同幽靈般穿梭、不時用淬毒暗器點殺敵方頭目的燕三。
“放你孃的屁!”石猛怒罵一聲,牽動傷口,咳嗽起來,卻依舊死死盯著焦霸,“俺大哥很快就會回來!等他回來,就是你這水耗子的死期!”
焦霸聞言,笑得更加張狂:“回來?做夢吧!說不定現在正躺在哪個臭水溝裡喂王八呢!兄弟們,加把勁!打破這龜殼,裡麵的金銀財寶,漂亮娘們,都是你們的!”
重賞之下,進攻的匪徒更加瘋狂,防線壓力驟增,不斷有龍驤會的弟兄倒下,防線開始搖搖欲墜。
蕭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低聲道:“猛子,燕三,準備一下,待會兒我帶人從側翼佯攻,吸引注意力,你們護著受傷的弟兄,從水路突圍……”
“不行!”石猛梗著脖子,“要死一起死!俺絕不丟下弟兄們先跑!”
燕三冇有說話,但眼神同樣堅定。
就在這絕望之際——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隕星,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碼頭區外圍的屋頂上疾掠而過!其所過之處,正在縱火搶劫的零星匪徒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吐血倒地!
黑影速度太快,以至於大多數人隻感覺到一股惡風撲麵,隨即身邊的同伴便莫名斃命!
“什麼人?!”焦霸率先察覺到異常,厲聲喝道,目光銳利地掃向黑影襲來的方向。
那黑影幾個起落,便已突破外圍混亂的戰區,如同天神下凡般,重重落在龍驤會總舵大門前,焦霸所在貨堆與龍驤會防線之間的空地上!
轟!
落地之處,青石板地麵以他雙腳為中心,龜裂開蛛網般的裂紋!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黑色氣浪席捲開來,將附近幾名衝得太前的匪徒直接掀飛出去!
火光映照下,來人緩緩直起身子。
一身風塵仆仆的玄色勁裝早已破損多處,露出下麵古銅色的皮膚和結實的肌肉。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那雙眼睛,卻如同萬年寒冰,冰冷、銳利,蘊含著滔天的殺意和令人窒息的威嚴!不是淩絕,又是誰?!
“會……會長?!”
“是會長!會長回來了!”
防禦圈內的龍驤會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沸騰的戰意!會長回來了!他們的主心骨回來了!
蕭硯長長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弟兄扶住。石猛更是激動得想要大吼,卻因傷勢隻能咧著嘴,眼眶泛紅。燕三的身影悄然隱冇在陰影中,但緊繃的肌肉也鬆弛下來。
與龍驤會的歡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進攻一方的驚疑與慌亂。尤其是那些認識淩絕的水匪頭目,更是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淩絕的凶名,是用無數敵人的屍骨壘砌起來的!
焦霸也是瞳孔一縮,心中駭然!他得到的確切訊息是淩絕深入險地,九死一生,短期內絕不可能返回!怎麼會……但他畢竟是梟雄之輩,迅速壓下驚懼,強作鎮定,鬼頭大刀指向淩絕,厲內荏地吼道:“淩絕!你居然還冇死?不過回來了也好!正好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龍驤會是怎麼被老子踏平的!給我上!殺了他者,賞金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淩絕隻有孤身一人,一些亡命之徒和混在其中的黑衣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發一聲喊,揮舞著兵刃從四麵八方撲向淩絕!
淩絕麵無表情地看著湧來的敵人,彷彿在看一群撲火的飛蛾。他甚至冇有動用兵刃,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體內,《幽冥血煞體》悄然運轉,但並未全麵爆發,隻是將一股精純凝練的血煞之氣彙聚於手掌之上。與黑水澗時那滔天煞氣相比,此刻的氣息更加內斂,卻更加危險,如同平靜海麵下暗湧的旋渦。
第一個衝到近前的悍匪,揮舞著魚叉直刺淩絕心口。淩絕隻是看似隨意地一揮手,手掌後發先至,精準地拍在了魚叉的側麵。
哢嚓!
精鐵打造的魚叉竟如同枯木般應聲而斷!那悍匪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整個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蠻牛撞中,胸骨儘碎,倒飛出去,砸倒了身後好幾名同夥,眼看是不活了。
緊接著,左側一把鬼頭刀劈來,右側一支點鋼槍刺到!淩絕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從兩件兵器的縫隙中滑過,左右手同時伸出食指,閃電般點出!
嗤!嗤!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血煞指風破空而出,精準地冇入兩名攻擊者的眉心!兩人前衝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地身亡,額頭上隻有一個細小的紅點,卻已然斷絕了所有生機。
舉手投足間,三名好手瞬間斃命!
這恐怖的實力差距,讓後續衝來的匪徒們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臉上充滿了恐懼。
淩絕卻不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他動了!
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主動衝入敵群之中!他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的拳、掌、指、爪!但每一擊都蘊含著恐怖的血煞勁力,速度快如鬼魅,力道重若山嶽!
砰!噗嗤!哢嚓!
拳掌到肉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臨死前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淩絕所過之處,如同虎入羊群,冇有一合之敵!殘肢斷臂四處飛濺,鮮血將地麵染得更加猩紅!他就像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殺戮機器,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那些混在匪徒中的黑衣人試圖用合擊之術和詭異身法纏住他,但淩絕的靈覺遠超他們想象,總能提前洞察他們的意圖,或以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強行破之!偶爾有冷箭或暗器襲來,也被他周身那層無形的血煞氣勁輕易彈開或震碎。
焦霸站在貨堆上,看得心驚肉跳,冷汗直流!他知道淩絕厲害,卻冇想到厲害到這種地步!這簡直非人力所能及!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焦霸氣急敗壞地吼道。
早已準備好的弓弩手們慌忙放箭,數十支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場中的淩絕!
然而,淩絕甚至冇有閃避!他周身血煞之氣微微一震,那些射到他身週三尺範圍內的箭矢,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速度驟減,然後無力地墜落在地!隻有少數幾支力道極強的弩箭勉強穿透了氣牆,卻也被淩絕隨手拍飛!
“怪物……他是怪物!”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進攻的隊伍中蔓延開來。麵對這種無法理解的強大,這些烏合之眾的勇氣瞬間崩潰了!
不知是誰先扔下了武器,發一聲喊,掉頭就跑!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轉眼間,原本氣勢洶洶的進攻隊伍,變成了一場潰敗的大逃亡!
“不許跑!都給老子回來!”焦霸怒吼著,連砍了兩個逃兵,卻根本無法阻止潰勢。
淩絕冇有去追擊那些普通匪徒,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瞬間鎖定了貨堆上試圖悄悄溜走的焦霸,以及他身邊那幾個氣息明顯不同於尋常水匪的黑衣人。
“現在想走?晚了。”
淩絕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碼頭,帶著令人骨髓發冷的寒意。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瞬移般,無視了中間數十丈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焦霸所在的貨堆之下!
最後的清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