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淩絕竟空手抓向那兩柄燃燒著精血、繚繞著蝕魂黑氣的彎刀,兩名蛇紋教徒眼中閃過一絲獰惡的喜色,彷彿已經看到對方手掌被邪氣腐蝕、哀嚎倒地的場景。就連後方的冰芸也忍不住輕呼一聲,手中凝聚的冰晶蓄勢待發,準備隨時救援。
然而,下一瞬間發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淩絕的雙手在觸及刀鋒的刹那,並未如想象中被邪氣侵蝕,反而掌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那光芒中,幽冥血煞的霸道與火脈之力的純陽完美交融,更有一層晶瑩剔透、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玄冰之意覆蓋其上!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刺耳的聲響伴隨著大股大股蒸騰的黑煙響起。那兩柄彎刀上繚繞的蝕魂黑氣,在接觸到淩絕掌心的光芒時,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發出淒厲的尖嘯,迅速消融瓦解!
兩名蛇紋教徒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恐。他們感覺到自己以精血和神魂催動的邪力,正在被一股至陽至剛、卻又冰寒刺骨的詭異力量強行淨化、湮滅!更可怕的是,那股冰寒之力正順著刀身急速蔓延,瞬間侵入他們的手臂經脈!
“不……不可能!”
兩人想要棄刀後撤,卻駭然發現自己的手臂乃至半邊身體,都已被那詭異的冰寒之力凍結,真元凝滯,根本無法動彈分毫。他們的皮膚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白霜,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淩絕眼神冰冷,雙手微微發力。
“哢嚓!哢嚓!”
兩柄品質不凡的彎刀,連同它們主人被凍結的手臂,應聲而碎,化作一地摻雜著血肉的冰晶碎塊!兩名蛇紋教徒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立在原地,已然氣息全無,成了兩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淩絕緩緩收手,掌心光芒斂去。他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力量,對這種融合了血煞、火脈與玄冰的新生力量頗為滿意。這力量似乎對蛇紋教的邪功有著極強的剋製作用。
冰芸走上前來,透明的眸子仔細打量著那兩具冰雕,又看向淩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你……你竟然能同時駕馭如此相剋的力量?而且,你剛纔運用的冰寒之力,精純程度幾乎不亞於我族修煉多年的‘玄冰訣’……”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疑惑,“這絕非尋常機緣所能達到。”
淩絕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幾具屍體旁,仔細搜查。除了製式的武器和一些陰毒的暗器、毒藥外,他在那名領頭模樣的弩手懷中,找到了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麵雕刻著一條盤繞的怪蛇,蛇眼處鑲嵌著細小的紅色寶石,背麵則刻著一個“巡”字。
“巡字令……看來是蛇紋教的巡邏哨探。”淩絕將令牌收起,“他們出現在這裡,說明大部隊已經不遠了。”
冰芸的臉色更加凝重:“必須更快了!斷魂淵是通往神殿區域的外圍屏障之一,他們既然能摸到這裡,說明可能已經找到了繞過其他險地的路徑,或者……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邪法。”
她不再多問淩絕力量的秘密,當前形勢顯然更加緊迫。“跟我來,我知道一條近路,但非常危險。”
冰芸帶著淩絕,並未沿著看似平坦的雪穀前進,而是轉向一側更加陡峭的冰壁。她找到一處被冰雪覆蓋、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裂縫,側身鑽了進去。淩絕緊隨其後。
裂縫初極窄,僅容一人通過,內部漆黑一片,唯有冰芸取出的一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珠子提供照明。通道曲折向下,寒氣逼人,四壁皆是萬年不化的玄冰,光滑如鏡,倒映著兩人模糊的身影。
在通道中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走出通道,眼前景象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位於山腹之中的巨大冰洞。冰洞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冰塊雕琢而成的簡易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藍色晶體,散發著柔和而持續的寒意與生機。
“這裡是先祖開辟的一處隱秘哨所,這塊‘冰魄石’能乾擾神識探查,並維持此地的寒氣平衡。”冰芸解釋道,她走到祭壇前,神情變得肅穆,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唸誦著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隨著她的吟誦,那塊冰魄石微微震動,投射出一道淡藍色的光暈,光暈在空中緩緩展開,形成了一幅略顯模糊、但大致輪廓清晰的地圖虛影。地圖描繪的正是天龍雪山核心區域的立體地形,其中一條蜿蜒的路線被高亮顯示,最終指向一座位於群峰環抱之中的宏偉神殿虛影——那神殿通體彷彿由藍色的冰晶構築而成,巍峨神聖,正是冰魄神殿!
“這是通往神殿最快捷,但也最危險的路徑——‘冰髓古道’。”冰芸指著那條高亮路線,神色無比嚴肅,“古道大部分路段位於冰川之下或山腹之中,能避開大部分天險和蛇紋教的耳目,但其中棲息著一些依靠冰髓寒氣生存的古老生物,極其危險。而且,古道中有幾處關鍵節點,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通過。”
她看向淩絕,透明的眸子裡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現在,你還決定要一起去嗎?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我可以給你指一條相對安全的外圍路線離開雪山。”
淩絕的目光落在冰魄神殿的虛影上,懷中的輪迴匣傳來清晰而強烈的共鳴。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勢在必行。”
冰芸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她伸手虛按向地圖虛影中“冰髓古道”的起點,那起點位置光芒一閃,一道凝實的藍色光線射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個清晰的箭頭符號,指向冰洞的另一個方向,那裡有一個被冰簾遮掩的洞口。
“路線我已用秘法暫時烙印,它會指引我們方向。”冰芸散去地圖虛影,當先走向那個洞口,“跟緊我,記住,在古道中,除非萬不得已,儘量不要動用大規模的火屬性或血煞類力量,那可能會驚醒某些沉睡的可怕存在,或者引發連鎖崩塌。”
她掀開冰簾,一股比外麵更加古老、更加精純的寒氣撲麵而來。洞口之後,是一條向下延伸、彷彿冇有儘頭的冰階,深入漆黑的地底。
淩絕深吸一口氣,調整著體內力量,將血煞與火脈之力極力內斂,同時將新得的玄冰之力運轉起來,邁步跟上了冰芸的腳步。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