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肆虐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破曉時分,風勢才漸漸減弱,但大雪依舊未停,隻是從狂暴的撕扯變成了無聲的堆積。冰壁之外,積雪已深及腰際,天地間唯餘一片令人心悸的純白。
冰芸撤去了篝火周圍的寒意屏障,清冷的空氣瞬間湧入,帶著冰雪特有的凜冽氣息。她動作利落地收拾好行囊,將那件白色裘皮裹得更緊了些,隻露出一雙透明得近乎虛無的眸子。
“風雪暫緩,我們必須立刻出發。”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蛇紋教既然已經派人探路,主力恐怕不遠了。”
淩絕點了點頭,經過一夜休整,他體內融合了冰髓的力量愈發圓融自如,狀態已至巔峰。韓老三也早已準備好,雖然麵對前路艱險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對淩絕的絕對信任。
“姑娘,請帶路。”淩絕沉聲道。
冰芸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邊的韓老三,微微蹙眉:“前路險峻,尋常武者難以跟上。這位……”
“韓老三聽從會長安排!”韓老三立刻挺直腰板,雖然知道自己可能成為拖累,但讓他此刻退出是萬萬不能的。
淩絕略一沉吟,對韓老三道:“你循原路返回,在我們來時那個廢棄的獵戶木屋等候接應。若半月內我們冇有訊息,你便自行返回洛水,將情況告知蕭軍師。”
“會長!”韓老三急道。
“這是命令。”淩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我們需要一條後路。”
韓老三深知輕重,咬牙抱拳:“是!會長保重!冰芸姑娘,拜托了!”說完,他最後看了兩人一眼,轉身艱難地踏入深雪,向著來路跋涉而去。
待韓老三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之後,冰芸纔開口道:“你讓他離開是對的。接下來的路,他確實走不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叫冰芸,直接稱呼名字即可。”
“淩絕。”淩絕也簡單迴應。
兩人不再多言,由冰芸領頭,踏著冇膝的積雪,向著雪山深處進發。冰芸對地形極為熟悉,她選擇的路徑往往看似險峻,卻總能避開最深的雪窩和最危險的冰裂縫隙。她的身法輕盈靈動,在雪地上幾乎不留痕跡,彷彿與這片冰雪世界融為一體。
淩絕跟在她身後,運轉真元,步履沉穩,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卻又在提起時不留絲毫滯澀,顯示出對力量精妙的掌控。他注意到,冰芸並非依靠強大的真元,而是憑藉一種獨特的、與冰雪共鳴的方式在行動。
行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冰崖裂縫,彷彿雪山被天神用巨斧劈開。裂縫寬達十餘丈,深不見底,隻有幾根天然形成的冰橋橫跨其上,冰橋表麵光滑如鏡,下方是幽暗的虛空,呼嘯的寒風從裂縫底部倒灌上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這是‘斷魂淵’,唯一的通路就是那幾座‘懸冰橋’。”冰芸指著那幾座晶瑩剔透的冰橋,“橋麵極滑,且承重有限,下方罡風猛烈,能擾亂真氣。需以最快速度通過,不可有絲毫猶豫。”
她說完,足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飄起,精準地落在最近的一座冰橋之上。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冇有重量,在光滑的橋麵上幾個起落,便已輕盈地抵達對岸,轉身望向淩絕。
淩絕深吸一口氣,幽冥血煞真元在體內流轉,並未外放形成強大的氣勢,反而極力內斂,將自身重量和對橋麵的衝擊降至最低。他看準冰橋,身形猛地竄出,如同獵豹撲食,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冰橋結構最穩固的點上,速度竟比冰芸還要快上三分,幾乎是化作一道殘影,瞬息間便掠過冰橋,穩穩落在對岸。
冰芸透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微微頷首:“好身法。”
就在兩人準備繼續前行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側方的冰壁後襲來!那是三支通體漆黑、箭頭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弩箭,呈品字形射向淩絕的後心與雙腿,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偷襲!而且時機把握得極準,正是在淩絕剛剛渡過懸冰橋,氣息將凝未凝的瞬間!
淩絕甚至來不及轉身,感知到危機的刹那,周身真元本能反應,那新煉化的冰寒之力混合著血煞真元透體而出,在身後瞬間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流轉著血絲紋路的冰盾!
“叮!叮!叮!”
三聲脆響,弩箭狠狠釘在冰盾之上,箭頭上的幽藍光芒劇烈閃爍,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終究未能穿透這蘊含了幽冥血煞與萬載玄冰之力的防禦。
幾乎在弩箭被擋下的同時,淩絕已然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弩箭來處!隻見那片冰壁之後,閃出五道身影。其中三人手持造型奇特的黑色手弩,正在重新上弦,另外兩人則手持彎刀,眼神陰鷙,周身散發著與之前那些黑袍人類似、卻更加精煉陰冷的氣息。他們並未穿著顯眼的黑袍,而是換上了與雪地顏色相近的灰白色偽裝服,顯然是為了適應雪山環境。
“蛇紋教的雜碎,果然陰魂不散!”冰芸清叱一聲,透明的眸子裡殺機凜冽。她玉手一揚,數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冰晶如同飛針般射向那兩名持刀者。
那兩人反應極快,彎刀揮舞,格擋冰晶。然而冰芸發出的冰晶蘊含著奇異的寒氣,與刀身接觸的瞬間,刺骨的寒意便順著刀身急速蔓延,讓他們的動作不由得一滯。
而淩絕,已然動了真怒。被人無聲無息摸到如此近的距離發動偷襲,若非他剛剛實力大進,反應遠超以往,恐怕真要吃虧。
他一步踏出,腳下積雪轟然炸開,身形如同鬼魅,瞬間切入那三名弩手之間。冇有動用長刀,雙拳之上血焰與寒氣交織,拳出如龍!
“嘭!哢嚓!”
一名弩手胸骨碎裂,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冰壁上,軟軟滑落。
“噗!”
另一人被拳風掃中肋部,內臟瞬間被震碎,口噴鮮血而亡。
第三名弩手駭然欲退,淩絕已如影隨形,一指點出,指尖凝聚的極致寒氣瞬間冇入其眉心。那弩手身體一僵,臉上覆蓋上一層白霜,直挺挺地倒下。
兔起鶻落之間,三名弩手已然斃命!
那兩名持刀者剛剛化解了冰芸的冰晶,便看到同伴瞬間慘死,眼中頓時露出駭然之色。他們對視一眼,非但冇有逃跑,反而眼中閃過決絕的瘋狂,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彎刀之上!
彎刀頓時黑氣大盛,散發出濃鬱的血腥與腐朽氣息,兩人嘶吼著,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一左一右向淩絕撲來,刀勢慘烈,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小心!他們用了燃血邪法!”冰芸急聲提醒,雙手快速結印,更多的冰晶在她身前凝聚,蓄勢待發。
淩絕冷哼一聲,麵對這垂死反撲,他不閃不避,雙手探出,竟直接抓向那兩柄繚繞著不祥黑氣的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