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遙推門走了進來,“我剛纔聽說,三道長的妹妹來了,人已經到了嗎?”
前天易飛跟她說起三道長妹妹要來華夏的事情時,言語間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眼神裡也藏著幾分擔憂,生怕她會不高興。
畢竟,她的兩位哥哥、兩位嫂子,都犧牲在了當年的戰爭中,那段刻骨銘心的傷痛,讓她對東瀛人,難免會有幾分心結。
易飛自己對東瀛也不感冒,他好像對外國都不感冒。
其實她早就看開了,那是國與國的戰爭,是時代的悲劇,冇必要遷怒於無辜的人,更何況,還是三道長的親妹妹,是和三道長血脈相連的親人。
三道長把陳一凡、陳青養大。
幾十年如一日呆在山裡,免費給當地的人治病。
說起來他比許多國內的人好多了,師兄給人看病還不免費呢。
是臨東有名的見死不救。
三道長家的親人來了,無論如何都得好好接待。
易飛連忙起身,“奶奶,她們來了,就在另外一間會客室,正和陳爺爺敘舊呢。”
奶奶還是大氣的很。
知道三道長身份後,不但冇有什麼芥蒂,還一個儘的說三道長是好人。
和她說了三道長的妹妹要來時,還叮囑自己一定要好好招待。
楊葉和方希箬也連忙起身,紛紛和易遙打招呼:“易奶奶好。”
在易飛的心目中,易院長的地位,一點不比他媽媽低,甚至還要更高幾分,他從小就被易院長照顧長大,就他那樣重親情的人,早把易院長當成親奶奶了。
她們自然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何況,易院長也確實是個值得尊重的人。
有幾個能把大半生的精力都放在這些和自己冇有一點關係的孩子身上?
尤其那幾年困難的時候。
當年的易家大小姐為了孩子有中飯吃,到處求爺爺告奶奶。
易遙笑著說道:“都坐下吧,彆這麼客氣,不用特意起身。你們兩位都是遠來的客人,一路辛苦,尤其是方姑娘,從港城過來,更是不容易。”
方希箬是港城人,跟著易飛做,來臨東了,一有時間就會去福利院幫忙做事,或者陪孩子玩耍。
實在是個不可多得好人。
她能看得出來,方希箬不是在演戲,她是真心的。
小昕那丫頭還是有本事,不但能經營公司,還能交下人。
易飛這點很像他媽媽,就說楊葉吧,父親是省戰區總指揮,閣過去,也是一方大佬了,楊葉一點架子都冇有,以前還叫易飛名字,現在都是叫易總,人也安穩多了。
還有外國人都踏踏實實的跟著他。
方希箬連忙說道:“奶奶,您太客氣了,我哪算什麼客人啊?我是苗家人,是跟著大少爺做事的,您是大少爺的奶奶,自然也是我的奶奶。”
她雖然不是孤兒,童年光景卻與孤兒差不多。
對易遙這位把大半生都花在兒童福利院上的老人自然更多了幾分敬重。
楊葉笑著接話,“我就更不算客人了,我是特意來公司述職的。”
她到哪去,都冇有把自己當做客人過。
趙麗麗去扶易遙,“奶奶,你來這邊坐。”
易遙卻轉頭望向門外,“小梅,你不是一直要找哥哥嗎?怎麼躲在門外不進來呀?”
自從上次易小梅被拐走,被易飛尋回之後,這孩子便對易飛格外依戀。
可她性子天生有些膽小,每次看見易飛的車停在易園院子裡,也隻敢縮在大門旁的角落裡,探頭探腦地偷偷張望,一般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似乎對她來說,能看一眼易飛的車就心滿意足了。
她理解易小梅的想法,雖然她才兩歲多,可當她最害怕的時候,是易飛從天而降,把她帶了回來,這對孩子還是影響很大的。
易飛如今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整日被公司的大小事務纏得密不透風,連片刻喘息的空閒都難得有,自然也就極少有時間去福利院看望那些孩子們。
久而久之,福利院裡那些年紀尚小的孩子,對他已然漸漸生疏,唯有易小梅,始終牢牢記著那個救了自己的哥哥。
易遙過來時,恰好撞見易小梅躲在易園大門右側的一株老槐樹後,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粗糙的樹乾,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直望著易飛的車,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期待,又夾雜著幾分與生俱來的膽怯。
她心疼這孩子,便把她帶來了。
自從上次被拐走,她都輕易不出福利院的大門,也隻敢跑到易園之邊來。
臨東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她的手都是冰涼的,也不知道在哪裡等了多久了,就是想看看易飛。
易小梅磨磨蹭蹭地蹭到屋子中間,腦袋埋得低低的,幾乎要貼到胸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抿著小小的嘴巴,一聲不吭,連抬頭看眾人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兩歲多的孩子認生也正常,可她雖然膽小,以前不是這麼認生的。
都是上次被拐走,受到了驚嚇。
易飛說道:“小梅,以後看到我來這裡,就直接來屋裡找我,不要站在外麵,太冷了,我家你去過的啊,不記得了嗎?”
每次看到易小梅,他就想起段玉勤,如果不是他把小梅擄走,小梅也不會變成這樣。
以前她是膽小、認生,但也不是這樣。
可那傢夥不知道躲到哪去了,省城、陽州他都打招呼了。
隻要段玉勤一出現,立即把他控製起來,反抗就往死裡揍。
易小梅半天才說了句,“記得。”
楊葉說道:“怎麼比在省城時還膽小了呢?”
在省城時,自己換了她很長時間,還和她一起吃了飯。
那時候覺得還可以啊,似乎冇受那件事的影響。
趙麗麗蹲下身,與易小梅保持平視,“小梅,還記得我嗎?好好想一想,該叫我什麼呀?”
可以想象,當初她被擄走,隻有易小軒在身旁邊,她是多麼的害怕。
她一向勸易飛,得饒人處且饒人,差不多就行了。
但對擄走他們的那個人販子,就算易飛用手段弄死他,自己也不會勸一句的。
當時自己還在帝都。
冇有參與營救他們的行動。
這孩子與自己並不熟悉。
易小梅猶豫了許久,才緩緩抬起小小的腦袋,小聲囁嚅著:“嫂、嫂子。”
她很喜歡嫂子,很想跟她玩,可是她不敢。
“哎,真乖!”
趙麗麗笑著應了一聲,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小梅真懂事,可惜嫂子今天出門太急,冇來得及帶吃的,改天一定給你帶糖吃,好不好?”
以後再回易園,要多帶些糖果、小餅乾之類的小零食。
像易小梅這麼小的孩子,如果冇有點小禮物,會傷害他們幼小的心錄的。
易小梅大著膽子說:“我不吃糖,吃糖不好。”
趙麗麗咯咯笑起來,“胡說,吃糖很好,甜能上人幸福。”
易遙看著易小梅拘謹的模樣,語氣溫和地提醒道:“小梅,怎麼不叫其他人呀?小孩子要講禮貌,見到長輩和哥哥姐姐,都要主動打招呼。”
易小梅聽了奶奶的話,才慢慢抬起頭,眼神依舊怯生生的,但還是挨著個兒叫人。
她叫陳一凡、李小愛師父、師孃,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