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飛也不著急,而是打量著張桂生的家,總得行讓他們夫妻倆緩緩。
這是一套麵積達一百多平方米的三室二廳戶型,在當前普遍住房擁擠的年代裡,已然屬於寬敞舒適的上等規格。
客廳麵積雖不足二十平方米,但這是當前房屋結構的普遍特點。
住宅設計更側重臥室的居住實用性,客廳多作為過渡空間,麵積一般比較小。
張桂生夫婦雖同為肉聯廠的普通職工,按單位分房的常規標準而言,斷然無法分到如此大麵積的住房。
這類規格的房屋,通常隻有廠級領導纔有資格分到。
當然,凡事亦有例外,在那個年代,能否分到稱心的好房,並非完全取決於對工廠的貢獻大小,反而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個人在廠裡的蠻橫程度與威懾力,越是無所顧忌、蠻橫無理之人,往往越能占到便宜。
前些年機械廠分房時,便有這樣一個典型的例子。
有一人手持菜刀,蠻不講理地強行賴在孫正燾家中不肯離去,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
按單位規定,此人無論資曆還是貢獻,都本無資格分房,最終工廠卻迫於其蠻橫無理的糾纏,不得不妥協退讓,分給其一套住房。
這一幕,恰恰生動印證了“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這句俗語,也隱晦折射出當時部分單位分房製度中存在的不合理亂象。
易飛特意移步至餐廳,目光細緻掃過桌上尚未收拾的剩菜。
盤中有豬頭肉、排骨等油膩葷菜,由此不難看出,張桂生家的生活條件極為優越,遠超臨東市至少九成以上的家庭。
與他肉聯廠普通職工的身份極不匹配。
這便是世人常常提及的“天道”?
易飛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嘲諷,一個從事屠宰行業的普通工人,冇有正當的致富途徑,僅憑厚顏無恥的行徑、幾分匹夫之勇的蠻勁,以及販賣兒童這種傷天害理、遭人唾棄的不法勾當,竟能過上淩駕於絕大多數人之上的優渥生活。
這般反差,實在令人不齒,也讓人難以信服所謂的“天道公平”。
張桂生這個人還是很惜命的,剛纔看事不防頭,立即投降。
不能說他不要命,隻能說他毫無道德底線、厚顏無恥。
不過,他今日遇到自己,好日子也該徹底到頭了。
這或許,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天道輪迴、善惡有報,作惡者終會迎來應有的懲罰。
這樣想來,自己便就天道的化身,就是來懲罰他的。
隻要不把他弄死,想怎麼折騰他就怎麼折騰他。
小哥擔心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趙秋城說道:“易飛,這個胖子我見過多次。以前我常來肉聯廠為福利院采購豬肉,曾與他打過不少交道,他在廠裡主要負責豬肉的計數、稱重工作,平日裡看著倒也還算差不多。”
他就是張桂生啊,那個傳聞中蠻橫無理的殺豬匠。
以前每次見到他時,對方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臉上始終掛著謙卑的笑容,態度極為熱情,每次稱重時,還會主動抹去份量的零頭,顯得十分“大方”、“熱心”。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為福利院采購了五百六十斤豬肉,張桂生竟直接抹去了六十斤的零頭,說易院長經營福利院不易,拉扯孩子們辛苦,這六十斤豬肉算是他個人送給孩子們的一點心意。
可誰能想到,他背後竟隱藏著販賣兒童這般傷天害理、令人髮指的滔天罪行。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人心之險惡,人性之複雜,實在難以揣測。
表麵的善意之下,或許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肮臟與罪惡。
易飛說道:“李四毛不是說他欺軟怕硬、趨炎附勢嗎?看來,小哥你在他眼中,便是他萬萬不敢招惹的‘硬茬’。”
這般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表麵和善、內心惡毒的人,他見過太多太多。
世間不乏一些所謂的慈善家、好心人,表麵上樂善好施、聲名遠揚,備受眾人敬仰,可背地裡卻乾著更為肮臟、更為噁心、更為傷天害理的勾當。
張桂生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罷了。。
張桂生漸漸緩過勁來,他撐著地麵,慢慢從地上站起身,渾身依舊有些微微顫抖,顯然是方纔被掐得夠嗆,尚未完全恢複。
屋內的五個人,他全都認識。
李四毛自不必說,是曾經與他有過勾結的中間人。
趙秋城、易飛、汪博、李文朝四人,他也都認識。
除了易飛,也都打過交道,隻是他們可能根本不記得。
是啊,他們怎麼會在意一個小小的殺豬人呢。
張桂生已隱隱猜到了他拉的來意,心中頓時升起一陣慌亂。
福利院丟失孩童的訊息,臨東電視台循環播出放的尋人啟事已經一天了。
他平日裡對各類社會瑣事漠不關心、毫不在意,但對孩童丟失一事,卻格外留意,畢竟他就是乾這個的。
不用說,定然是李四毛這個軟骨頭出賣了他,否則,易飛等人也不可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這裡,還一上門便對他夫妻二人痛下狠手,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幾個人,都是他平日裡萬萬不敢得罪的存在,每一個都有足夠的實力輕鬆拿捏他。
可有些事情,他是萬萬不能說的。
說了就是死。
張桂生說道:“原來是趙總和易總大駕光臨。我實在不明白,我何時得罪了幾位,還進門就對我們夫妻二人動手?”
趙秋城還好說,可易飛卻截然不同,此人手段狠厲,從不講情麵。
即使他此刻低頭認慫,易飛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硬氣一回,賭上一把,他不信,易飛真的敢當眾將他殺死。
並不是說他冇有這般膽量,而是殺死他對易飛來說不值。
汪博目光冷冷投向癱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滾回屋裡把衣服穿上,收拾整齊後再出來回答易總的問話。”
那女人僅穿著一條褲衩,冇的無了易總的眼。
可那女人抬起頭,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副無賴的模樣,語氣囂張地反駁道:“怎麼?我都不怕丟人現眼,你們反倒怕了?你們這般未經允許便私闖民宅、動手傷人,大打出手,眼裡還有冇有王法了?就不怕我報警,讓警務署來抓你們嗎?”
她也認出了幾人,他們不認識自己,自己卻認識他們。
晚上吃飯時,她還與張桂生商議,擔心福利院孩童丟失一事會鬨得越來越大,最終牽連到他們夫妻二人。
張桂生還拍著胸脯安慰她,說此事與他們無關,即使有人追查,也查不到他們頭上。
萬萬冇有想到,這纔多大屁會,他們便直接找上門來。
要說心中不怕,那定然是假的,可事到如今,懼怕也無濟於事,不如索性擺出一副無所畏懼、破罐破摔的模樣,或許還能僥倖矇混過關。
她也不信,易飛真的敢殺了他們。
有些事不能說,說了就真的會死,即使不判他們死刑,易飛也會弄死他們。
“王法?”
易飛冷笑道:“就憑你們夫妻二人,也配談論王法?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手腕微微一揚,手中的水果刀便如一道寒光,朝著那女人快速飛了過去。
水果刀精準地貼著女人的臉頰飛速劃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隨後“噗嗤”一聲,插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