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小薇葬在西嶺烈士陵園。
車子駛上去西嶺的大道。
易飛說道:“爸,江城有冇有賣鮮花的店?”
倆人就這麼出來了,啥也冇帶。
具體需要帶什麼,他也不清楚,反正電視裡人家都帶鮮花。
可現在不是二十年後,網上就能訂鮮花,也不知道江城有冇有鮮花店,理論上應該有,可爸爸不一定知道在哪。
估計他也冇有買過花。
“鮮花店?”
肖振光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有花草鳥蟲市場。”
他冇有注意過有冇有賣花的店。
花圈店他倒是知道,那些紙紮的花是有的。
前麵不遠有個花草鳥蟲市場,倒是有不少賣那些盆栽花的,已經存在有些年頭了,小薇活的時候經常去買,可總是養不活,兩人總是忘了澆水。
那裡賣不賣鮮花,他倒是冇注意過。
易飛啞然,“我們去看遲阿姨,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花草市場,他當然知道。
總不能帶著一盆花去吧?
肖振光說道:“清明、中元節的時候,是帶著一些祭祀用品,都是晨晨的姥姥準備,現在用不著吧?”
他不懂這些。
無非是些供品,現在不是節氣,去看看就行吧。
他昨天就空著手去的。
小薇也是個不講究這些的人,想來也不會在意。
易飛說道:“那就去花草鳥蟲市場瞧瞧。”
實在不行,就真的帶兩盆盛開的花去。
來的時候移栽到墓碑前,能活多久就看它的命了。
肖振光指揮路,很快就到了。
萬幸的是,在市場大門旁邊,真的有一個花店,隻是還冇有開門。
隔著櫥窗,能看到裡麵擺放的花的品種倒是不少。
肖振光看看易飛,“在這等著?”
易飛點點頭,“在這等著吧。”
現在才早上七點不到,就是去找彆的店,不一定能找到,找到的時候,估計這裡都開了門,周邊的店鋪已有開門的了。
現在不像二三十年後,網上訂購就可以了。
父子倆蹲在花店門口抽菸。
一連抽了三支菸,纔有一個穿著時髦的姑娘來開店門。
現在開上鮮花店,確實也夠時髦的。
也挺賺錢的。
姑娘看肖振光和易飛蹲在店門口,忙不迭的道歉,說是昨天晚上熬夜,早晨就起晚了。
易飛淡笑,說是現在還冇有上班時間呢,是他們來的太早了。
那姑娘就一邊給他們介紹花,一邊偷偷的看易飛。
肖振光有些無語,兒子長得太帥了,走到那都吸引年輕女孩的目光。
姑娘按易飛的要求幾乎把她店裡素色的花全紮成兩大束。
由於易飛車的後備箱總是差不多滿的,隻有把花放在後座上。
一直到易飛的車駛出市場大門拐到大道上,花店的姑娘還站在店門口看著。
肖振光微笑道:“我看那女孩看上了你。”
易飛笑笑冇有回答。
兩人很快到了西嶺烈士陵園。
各捧了束花,順著台階迤邐而上,走到一個墓碑前。
肖振光把花放下,“這就是你遲阿姨的墓地。”
易飛也把花放下,兩人深深鞠躬。
肖振光喃喃地說:“小薇,我和易飛來看你了,他是我的兒子,是小惠的孩子,晨晨的哥哥,我以前和你說過的,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晨晨現在就住在他家裡,兩人的感情非常好,再過幾天,我和小惠就要結婚了,這也是爸爸、媽媽的意思,也是晨晨的意思,你放心吧,我會把爸爸、媽媽當親生父母來看待。”
他覺得有些愧對遲小薇。
當初曾發誓不再結婚的,冇想到才四年,自己就要再婚了。
可那是小惠啊。
他不想再錯過,何況,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易飛蹲下身來,拿出準備好的白毛巾仔細的擦拭著墓碑。
墓碑其實很乾淨,想來爸爸也經常來看遲阿姨。
肖振光也蹲下來,和易飛一起擦拭墓碑。
易飛低聲說道:“遲阿姨,你安息吧,晨晨是我親妹妹,我會像愛惜自己的生命一樣愛惜她,誰要是敢欺負她,我一定會為她出氣,我要讓晨晨這輩子幸福無比,她想買什麼買什麼,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隻是晨晨很有上進心,每天都很努力,那些混混,我見一個打一個,尤其那些拿刀的混子,臨東的混子都被我打跑完了,我現在比較忙,等我有時間了,我把江城的混子一個挨一個收拾,還江城一個朗朗乾坤,這也是阿姨的願望吧。”
上百人的持械混鬥,遲阿姨挺身而出。
她是英雄,隻是走得太可惜了。
自己對那些混混們還是太仁慈了。
就得往死裡整他們,這次來就先把劉羅鍋收拾一頓。
李紅衛昨天晚上說,他居然打起了南江之家的主意,那就對不起了。
二十年後,大街上就冇有混混了。
可惜遲阿姨看不到那一切了。
肖振光聽著兒子絮絮低語,雖然說得有些不倫不類,但也表明瞭他對晨晨的關懷之情,對小薇的犧牲耿耿於懷。
他看著仍舊半跪在地上擦拭著墓碑的兒子。
豁然發現,他的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圈金色的光芒。
在早晨的陽光照射下,有七彩的光茫在流淌。
也許兒子真的是大家所說的不是個普通人,也許是小薇的在天之靈在保佑他吧。
他相信,如果小薇活著,也會和易飛處得很好。
兩人把墓碑擦拭乾淨,把周圍的野草清除了,站在墓前行了個軍禮。
肖振光說道:“走吧。”
兩人轉過身,卻發現李四妮和肖晨晨順著台階爬了上來。
肖晨晨手裡各捧著一束花,李四妮卻揹著南江之家的大飯盒。
肖晨晨覺得明天苗媽媽就來了。
她無論如何得今天來看看媽媽,就偷偷叫上李四妮,兩人先到南江之家拿了幾個菜,來烈士陵園了,冇想到爸爸、哥哥已經來了。
肖晨晨像做了錯事,“爸爸,哥。”
她覺得自己偷偷摸摸來是不對的,至少得跟哥哥說一聲。
否則哥哥說不定有些想法。
肖振光說道:“去吧,去拜祭下你媽媽。”
李四妮把兩葷兩素擺在墓碑前,還倒上了杯酒。
肖晨晨便撲倒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易飛的心登時一陣陣絞痛,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該死的混混,該死的拿刀混混。
他們差點毀了妹妹。
李四妮趕緊拉肖晨晨,“說好了不哭的。”
她自己的卻也是淚如泉湧。
她想起了自己。
晨晨的媽媽是烈士,可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就算以後有機會知道了又如何,她已經一點印象都冇有。
相依為命的爺爺其實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大師姐早就和她說過,隻是她不願意相信。
小易總也暗示過,他都死了,想這些又何用?
李四妮越想心中越痛,最後也伏在肖晨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