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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原因為何,淩霄終究未敢再來糾纏。
宗主法旨已下,無論他如何悔恨,局麵何等狼狽,都需與雲淺淺締結道侶之契。
雖說淩霄勢力大不如前,但少宗主的身份猶在,典禮依舊辦得盛大隆重。
雲淺淺的嫁妝浩浩蕩蕩,由飛行法器裝載,綿延數裡,極儘浮華。
然而明眼人都知曉,以雲淺淺的寒微出身及其師門那點底蘊,絕無可能備下如此厚禮,其中大半恐是淩霄為其撐場麵所為。
聽聞觀禮者言,淩霄少主全程麵沉如水,不見半分喜色,不知情的還以為是結了仇家。
我聞之,不過一笑置之。
路是他自己選的,跪著也需走完。
淩霄在我這碰得頭破血流,終讓夫人意識到我絕無回頭之意。
夫人無奈,隻得另尋其他宗門頗有勢力的女修入天衍宗為次徒,以期穩固淩霄地位。
雖說淩霄不嫌雲淺淺出身低微,執意立為首徒,引得些許讚歎其“情深義重”,但也僅止於幾句虛言罷了。
修真界各大宗門皆是千年的人精,豈會看不出淩霄任性妄為、目光短淺,難當宗主大任,被宗主厭棄不過是時間問題。
誰又肯讓自家精心培養、天賦卓絕的嫡傳弟子,屈居於雲淺淺這等無根基、無實力的外門弟子之下?
倒是有幾個宗門想將女弟子送入瑤光長老一脈,與謝無妄結為道侶,卻被他毫不猶豫地回絕了。
提及此事,謝無妄還頗為不滿:
“這些人可真會見風使舵,剛回絕了夫人,便來尋我。若讓夫人知曉,怕是要氣煞。”
見我神色淡然,他語氣竟帶上一絲委屈:
“旁人都明目張膽往我身邊塞人了,你怎的半點也不氣惱?”
“契約定下你便不在乎我了,負心人!”
這惡毒反派,心思未免過於活絡了些。
還能如何?
自己選的道侶,隻得耐心哄著。
我與謝無妄的結契大典辦得極為風光,遠勝淩霄當日,連宗主都偕同瑤光長老親臨主持。
親疏遠近,一目瞭然。
淩霄似乎大受刺激,於宗門事務中手段愈發激進狠絕,大有不弄垮謝無妄誓不罷休之勢。
謝無妄也不再退避,強勢反擊。
淩霄如今勢孤力薄,很快敗下陣來。先前保舉弟子、收受供奉等諸多錯處,被一一呈送至宗主麵前。
更有甚者,他竟數次派遣死士暗殺謝無妄,若非謝無妄修為高深、應對得當,早已道消身殞。
宗主震怒,當即下令廢去淩霄少宗主之位,貶為普通內門弟子,禁足於思過崖,非召不得出。
夫人前往宗主殿請罪,卻趁宗主不備,驟然發難,欲行刺同歸於儘。
宗主雖隻受輕傷,但夫人所用法器淬有奇毒,兩人皆身中劇毒,氣息奄奄。
彌留之際,宗主留下遺詔,傳宗主之位予謝無妄。
最終,我成了這天衍宗的宗主夫人。
繼位大典莊嚴肅穆,萬眾矚目。
大典方畢,有執事弟子來報,稱被廢的淩霄於思過崖求見一麵。
我思忖片刻,終究應允。
思過崖距主峰不遠,禦劍不過片刻即至。
不知是否我身上宗主夫人的華貴禮服與威嚴氣度過於耀眼,淩霄怔怔望了我許久。
我並未催促,自行擇一青石坐下。
淩霄雖占嫡傳名分,卻遠不及謝無妄得宗主與瑤光長老喜愛。
至於雲淺淺,早在淩霄被廢時便自行請離,不知所終。
良久,淩霄終於回神,麵上儘是苦澀:
“我輸了,一敗塗地,這道途......怕是也到頭了。”
“宗主仁厚,不願擔同門相殘之名,自會遵先宗主遺命,許你在此思過崖了此殘生。”我平靜道,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我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剛出思過崖結界,抬眸便見謝無妄候在外麵。
我唇角不自覺漾開一絲暖意:
“宗門事務繁忙,怎的此時過來了?”
謝無妄回以同樣溫潤的笑容。
“片刻不見,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