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日子在忙碌與間歇的危機中流逝。
沈星瀾逐漸融入了新的環境,成為了醫院裡不可或缺的骨乾。
她與凱因之間形成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他依舊神出鬼冇,但每次出現,都會帶來一些外界的資訊,有時是關於衝突局勢的,有時是一些稀奇古怪卻實用的小玩意。
一次,凱因帶來了一批從黑市攔截的走私醫療物資,其中有一些是醫院極其短缺的血漿和抗生素。
清點物資時,沈星瀾看著那些包裝上熟悉的代碼和批號,微微蹙眉。
“這批血漿......好像是歐洲某援助機構定向捐贈給東法蘭地區維和部隊醫療係統的。”
她指著一處不起眼的標記,“怎麼會流落到這裡的黑市?”
凱因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標記,灰綠色的眼眸閃過一絲銳利。“確定?”
“確定。我在東法蘭用過同樣批號的,這種特殊標記是為了追蹤和防偽。”
沈星瀾肯定道。她對醫療物資的細節記憶深刻。
凱因站起身,若有所思。“東法蘭......你以前待過的戰區。”
沈星瀾的心輕輕一跳。
她不願回想,但某些細節卻不由自主地浮現。
“我記得......後來幾個月,營地的血漿供應經常出現不明短缺,上報調查過,但最後不了了之,說是運輸損耗和戰地緊急調用。”
當時她忙於救治傷員,並未深究。
凱因冇說話,但沈星瀾看到他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些。
他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加固過的戰術平板,快速操作了幾下,調出一些模糊的圖片和零碎的資訊。
“攔截這批貨時,我們抓到兩箇中間人。他們交代的上家代號夜鶯,活動範圍主要在東部幾個衝突區,包括你之前所在的東法蘭。這個夜鶯專門倒賣緊俏戰備物資,尤其是醫療用品,手段隱蔽,似乎有內部渠道。”
“內部渠道?”沈星瀾心頭籠上一層陰影。
“這隻是猜測。”凱因收起平板,“但物資從正規援助渠道流出,流入黑市,利潤驚人。冇有內應,很難做到。”
沈星瀾沉默。
她想起在東法蘭的最後時光,醫療物資的緊張,想起蘇蔓總能在需要時得到特殊關照的藥品和補給,想起她那些看似敬業卻總帶來混亂和風險的采訪行動......
一些原本孤立的事件,似乎隱隱串聯起來。
“凱因,”她抬起頭,目光清亮,“能幫我查查這個夜鶯,和東法蘭那邊可能的內應嗎?特彆是......和一個叫蘇蔓的戰地記者,有冇有關聯?”
凱因看著她眼中燃起的、久違的銳利光芒,點了點頭。
“需要時間。但我可以試試。”
調查在暗中進行。
凱因利用他的情報網絡和傭兵同行間的資訊交換,開始梳理線索。
沈星瀾也努力回憶著在東法蘭的細節,提供可能的疑點:蘇蔓報道中某些過於“及時”或“深入”的戰地畫麵;
她與某些當地聯絡人過於密切的往來;
幾次她“誤入”交火區後,敵方總能準確避開她,卻給巡邏小隊造成傷亡;
還有她自己那兩次蹊蹺的綁架。
第一次,她被單獨派往一個“急需醫療支援”的村莊,結果遭遇伏擊;
第二次,人質交換,蘇蔓那聲恰到好處的快門......
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凱因的專業梳理下,漸漸被串起。
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蘇蔓並非隻是一個被穆宸過度保護、偶爾添亂的女記者,她很可能與當地的武裝走私集團有勾結,利用戰地記者的身份作掩護,甚至可能......故意製造事端,以達成某種目的,比如除掉沈星瀾這個礙眼的“未婚妻”。
“動機呢?”沈星瀾曾問,“為了穆宸?”
“可能不止。”凱因分析,“你的存在,不僅是情感上的障礙。你是頂尖的戰地醫生,在傷員中威望很高。如果你死了,尤其是在保護蘇蔓的過程中死了,穆宸會愧疚,會更緊密地將蘇蔓置於自己的保護傘下,同時,醫療係統的混亂和損失,也可能為她背後的走私活動提供掩護和藉口,更重要的是,你幾次破壞了他們的綁架或襲擊計劃,你救了不該救的人,或者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沈星瀾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她在東法蘭經曆的那些意外和犧牲,有多少是人為設計的陷阱?穆宸的保護和大局為重,又無形中成為了多少惡行的幫凶?
“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凱因說,“尤其是她與‘夜鶯’直接聯絡的證據,這需要潛入她過去的通訊記錄和交易網絡,難度很大,而且有風險。”
沈星瀾握緊了拳頭。
她原本隻想遠離過去,開始新生。
但如果過去的陰影並非僅僅是情感背叛和犧牲,而是涉及更深的陰謀、背叛和謀殺未遂,她無法坐視不理。
那些因蘇蔓的冒失而犧牲的士兵,那些因物資短缺而得不到救治的傷員......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查下去。”她聲音堅定,“需要我做什麼,我會配合。但是凱因,安全第一。我不希望你因此涉險。”
凱因看著她,灰綠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暖意掠過。
“知道。”他頓了頓,“你自己也小心。如果我們的推測是對的,那麼‘夜鶯’或者她背後的人,可能不希望你還活著這個事實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不希望被穆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