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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場歡愛後，賀清晏眼底的猩紅褪去。
他毫不留戀地抽身，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剛剛的狂亂是他一時失控的假象。
突然，一股難言的滋味從他的心口漫開，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突然從他的靈魂中消失。
“給花明找的學校已經找好了，下週一有人帶他入學。”
他扔下一張卡，“這是報酬。”
花滿從背後抱住他，“清晏，不再陪我一會兒嗎？我煲了湯。”
從前，她總是恪守床伴本分，從不逾矩，他也很享受她溫柔地安撫，願意給她一點破例。
但最近，她實在有些過了。
他頭一次警告花滿：“不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要看清自己的地位。”
聞言，花滿僵了一瞬“那我等你。”
賀清晏走出公寓後，驅車直奔醫院。
兩年前，他醉酒醒來，身邊躺著一位渾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女人，哭著說是他造成的。
而他對此竟毫無印象。
去醫院檢查後，醫生告訴他，他的性虐傾向嚴重。
這些年，他深陷其擾，唯一的慰藉就是醫生那句“隻要完成足夠的自控訓練，便能緩解”。
他不想在莊明曦麵前露出這樣狠毒、不體麵的一麵。
隻能一邊接受治療，一邊通過床事控製自己。
醫生接過檢查報告，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報告顯示，您現在已經基本掌控自己的情緒，不再像以前那樣失控。不過還是需要多加註意修身養性，避免情緒過激，大概再過十天左右，就能完全掌控自己了。”
聞言，賀清晏緊繃的肩線終於鬆弛下來。
可這份輕鬆冇能持續多久，莊明曦的身影就不受控製地闖入腦海。
他曾鄭重答應過她，要在她二十二歲生日的那天娶她，可他冇做到。
想到她打開戒指盒也完全冇了驚喜的模樣，賀清晏心底漫過一陣鈍痛。
明明上次送她戒指時，小姑娘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
莊明曦什麼都好。
乾淨、純粹，滿心滿眼都是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對他太過執著，佔有慾太強。
一想到被自己關在小黑屋、或許還在生氣的莊明曦，賀清晏心底一痛。
快速撥通了她的號碼。
聽筒裡卻隻有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一遍又一遍，聽得他心頭髮慌。
小姑娘從前生氣也是這樣，把自己縮成一團，背對著他，怎麼哄都不肯轉過來。
賀清晏開車去了城南，買了莊明曦最愛吃的小餛飩。
那家餛飩鋪子在巷子深處。
他排了二十分鐘的隊，拎著一盒小餛飩回了家，餛飩的湯用保溫杯單獨裝著。
從前莊明曦生病冇胃口，他就跑來買這一家。
她說那食物皮薄餡大，鮮而不膩，每次她生氣，隻要吃一碗，就不再生他的氣了。
他回家後，推開她的房門。
冇有人。
床鋪得整整齊齊，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梳妝檯上那把她用慣的檀木梳子還放在原處，旁邊是她隨手擱下的髮圈，還纏著幾根髮絲。
他送她的那隻小熊靠在枕頭邊，肚子上縫過幾針。
是她十五歲時不小心扯破的，他笨手笨腳補了一下午。
賀清晏站在門口，手裡的小餛飩漸漸涼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
“爺爺，明曦呢？”
賀老爺子坐在客廳裡喝茶，盞蓋撥了撥浮沫，抬眼看他。
他麵不改色，低頭吹了吹茶，“那丫頭心情不好，跟朋友出國玩兒了，估計是還在生你的氣，特意囑咐我，讓你這段時間彆找她，好好反省反省。”
賀清晏沉默了一瞬。
賀老爺子已經明確表過態，支援他們在一起，他冇有理由再懷疑什麼。
他強壓下心底那絲不安，轉身上樓。
一連七天。
他發給莊明曦的每一條訊息都石沉大海。
那種失控的焦慮感越來越濃，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坐立難安。
終於，他忍不住了，撥通了秘書的電話，語氣急切，“查一下莊明曦手機裡的定位。”
冇過多久，秘書發來訊息：【手機定位，在賀家老宅。】
賀清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莫不是賀老爺子聯合莊明曦一起騙他，給小姑娘出氣？
回去的路上，花滿的電話一遍又一遍打來。
刺耳的鈴聲攪得他心煩意亂，本就焦躁的情緒愈發失控。
賀清晏看了一眼螢幕，手指一劃，把人拉進了黑名單。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賀家老宅。
還冇等車停穩，他就推開車門衝了進去。
就在邁進客廳的前夕，賀老爺子的聲音傳出來：“明曦的婚禮，還順利嗎？”
管家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回老爺子，順利極了，蕭家人個個都喜歡小姐，待小姐也十分周到。”
明曦。婚禮。蕭家。
這六個字，狠狠砸在賀清晏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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