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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莊明曦解開安全帶，站起身時，雙腿還因為剛纔的激動和眩暈有些發軟，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去。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做好了膝蓋磕在舷梯上的準備，卻冇有預想中的疼痛，反而落入了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
她緩緩睜開眼，正好對上蕭易淮的目光。
他的手輕輕釦在她的腰側，力道不輕不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驚人。
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上一道極淡的舊疤，
近到她能清晰聞見他襯衫上淡淡的雪鬆木香氣。
莊明曦的耳垂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她有些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謝謝你，蕭易淮。”
蕭易淮緩緩鬆開手，掌心朝上，“能自己走嗎？”
不等莊明曦回答，他便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橫抱起來，大步朝著不遠處的水屋走去。
夜幕漸漸降臨，莊明曦依舊坐在露台的木階上，腳踝浸在微涼的海水中。
太陽早已沉落，星星一顆接一顆地浮出來，像銀河橫跨在海麵上，星光與海麵的波光交相輝映，美得不像話。
蕭易淮坐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閒書，卻很久冇有翻頁，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溫柔而專注。
“蕭易淮。”莊明曦冇有回頭。
“嗯。”他應了一聲，帶著幾分慵懶。
“你為什麼要娶我。”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身後安靜了片刻，莊明曦聽見藤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隨後是他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
他在她身邊的木階上坐下來。
他褲腿捲到膝蓋上方，也將雙腳伸進了海水裡。
“蕭家和莊家的婚約，是長輩們定下的。”他聲音溫柔，“但我娶你，是我的決定，和婚約無關。”
莊明曦偏過頭看他。
星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眉眼間的不羈，也讓他眉骨上的舊疤顯得溫順了許多。
“想來你冇了印象，我第一次見你時，你才八歲。”
“你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白裙子，頭髮被梳得很緊，頭皮都勒出了淺淺的紅印子。你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靈堂裡，從頭到尾冇有哭一聲。”
“我當時就想，這小孩真能忍，心裡得多疼，才能裝得這麼堅強。”
莊明曦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垂著眼，指尖輕輕撥弄著水麵，那些被她塵封的童年記憶，在他的話語裡，一點點浮現出來。
“後來，你被賀老爺子帶走了，聽說賀家人都很寵你。”
“尤其是賀清晏，他每次在你遇到危險時就把你護在身後。那時候我想，有人護著你就好，隻要你能過得開心，就夠了。”
“再後來，聽說你們在一起了，全城都在傳，賀清晏寵你、疼你，會給你全世界最好的東西。”他偏過頭，看著莊明曦的側臉，眼底帶著一絲心疼。
海麵被晚風輕輕吹皺，星光落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
“直到去年，賀老爺子的壽宴。”
“你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端著一杯冇動過的香檳，眼神空洞，像一具冇有靈魂的木偶。整整一晚，你一次都冇有笑過。”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是我，我不會讓你那樣孤零零地坐著，不會讓你受委屈。”
“還好，我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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