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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滿城燈火儘數燃儘。
連夜翻遍了所有街巷，城郊。
隻發現了黑衣人的屍體。
這就說明瑟瑟還活著！
沈曜熬得眼底通紅，嗓音沙啞，心力一點點掏空。
風吹衣冷，心更冷。
他站在空曠長街上，忽然停下腳步。
他想遍了京城所有地方。
除了京城，江瑟瑟唯一能去的地方，隻有遠方塞外。
沈曜不再猶豫，當即傳令備馬。
他要親自去塞外。
不管千裡萬裡，不管風雪路途。
他要追上她，要把她帶回身邊。
哪怕跪著求，也要把人求回來。
他一刻都等不了，腳步急切，正要出宮城門。
前路忽然被人攔下。
宮輦緩緩停下，儀仗肅穆。
久居寺廟、常年禮佛不問世事的太後，回宮了。
太後一身素衣，麵色沉靜，眼底帶著疲憊，也帶著失望。
這些年她身在佛堂，不聞宮中是非。
此番回宮，便查清了所有的事。
查清沈曜如何冷落皇後，如何囚禁皇後。
查清瑟瑟在宮裡，日日煎熬，夜夜難眠。
當年，帝後良緣，是太後親手賜婚。
她一直真心疼愛瑟瑟，心疼那孩子溫順懂事、隱忍善良。
如今得知一切，心如五味翻攪，又氣又疼。
太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皇帝，止步。”
沈曜心急如焚，躬身行禮，語氣滿是焦灼。
“母後，兒臣冇空多禮，瑟瑟走了，兒臣要去塞外尋她。”
太後靜靜看著他狼狽模樣，
“尋她？你如今想起尋她了？這些年，你冷她、困她、疑她，日日讓她孤身受苦。”
“你怎麼不曾心疼半分？”
一句話，堵得沈曜心口發悶，無言可答。
太後緩緩上前，字字句句，壓在他心上。
“哀家禮佛多年，本不想管紅塵情愛糾葛。”
“可瑟瑟是哀家親選的兒媳，是個好孩子。”
“她不該落得這般下場，不該被你磋磨至此。”
沈曜喉間發緊，低聲認錯。
“是兒臣糊塗，是兒臣錯了。”
“兒臣往後一定好好待她，隻求母後放行，讓兒臣去找她。”
太後輕輕搖頭，“晚了。”
“人的心涼了，就暖不回來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這座牢籠，你何苦再追過去，再捆住她一生？”
沈曜渾身發僵，指尖發抖。
“不行。”
“她身中劇毒，身子孱弱，路途遙遠，塞外風大苦寒。”
“她一個人，冇人護著她，她活不長。”
太後長歎一口氣，眼底含著心疼。
“有旁人護著她，比留在你身邊安穩百倍。”
“你放手吧，皇帝。放過瑟瑟，也放過你自己。”
“你這樣隻會傷了她，也毀了你自己。”
沈曜紅了眼，滿心不甘，滿心不捨。
他不想放。
見沈曜不語，太後緊皺起眉頭。
“你以為眼下，容得你兒女情長？”
“如今災害頻發，賑災的文書加急夜夜送入宮來。”
“朝中人心不穩，百官待你坐鎮。江山社稷壓在你肩上，你身為一國之君，怎能拋下朝堂，拋下萬民，遠赴千裡尋情？”
沈曜渾身一震，瞬間失語。
他想任性，他想不顧一切追去塞外。
可他是皇帝。
他肩上有江山，有百姓，有家國重任。
戰事在即，他半步都走不開。
太後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放緩幾分。
“聽哀家的不要再去找她，不要再擾她餘生安穩。”
“你安下心，回殿理政，穩住朝局，守住國門。護好天下，纔算你本分。”
沈曜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痛，卻無可奈何。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盛滿無力與悔恨。
萬般掙紮，萬般不捨，最後隻能低頭。
他拗不過太後，脫不開國事，跨不出京城。
隻能退而求其次。
暗中派遣最可靠的親信鐵騎，快馬奔赴塞外，一路悄悄尋訪。
安排妥當，沈曜抬眼望向遠方天際。
塞外方向，雲霧茫茫，看不見儘頭。
他嚥下滿心酸楚，壓下翻湧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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