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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江家老宅。
“奶奶，溫寧清在哪？”他闖進內廳，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狼狽。
太夫人正坐在首位撥弄著佛珠，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送走了。你要離婚，她要自由，我成全了你們。”
“成全？”江晏舟猛地拔高音調，額角青筋暴起，“她受了重傷，她連右手都冇了！您在這個時候把她送去賀淩那裡，是想讓她死嗎？”
“你也知道她受傷了？”太夫人猛地睜開眼，手裡的佛珠重重砸在桌上，“江晏舟！你為了那個林楚楚，讓她在雨夜擋刀，讓她在橋上被暴徒圍毆，甚至讓她親手剜了自己的肉！你現在跟我談生死？”
“那是她自尋死路，是她自己”
“住口！”太夫人猛地站起身，反手一個耳光狠狠抽在江晏舟臉上，“你以為你是誰？冇有溫寧清在那八年裡替你擋明槍暗箭，你以為你能安穩地坐在新葡京的頂層剝荔枝？”
江晏舟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跡，卻固執地低吼：“我可以給她錢，可以保她一世榮華，但她不該挑戰我的底線，更不該算計我！”
“算計你？”太夫人氣極反笑，“她算計你什麼？算計你那顆爛透了的心？她十歲進賭場，為的是給溫家還債；二十歲跟了你，為的是帶你出泥潭。她那一身傷，哪一道不是為你受的？”
太夫人步步緊逼，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你嫌她識大體，嫌她冇情趣，嫌她滿身市儈。你覺得林楚楚乾淨？她當然乾淨，因為那些臟事，寧清全替你做了！她洗牌的時候手在抖，那是為了哄你開心；她拿刀剜肉的時候心在滴血，那是為了斷了對你的念想！”
“既然你那麼喜歡那個楚楚，明天你就把她娶進來。江太太的位置空出來了，以後隨你折騰。隻是有一條——”
太夫人冷冷地盯著他，眼中冇有一絲的柔情：
“以後若是死在外麵，彆指望寧清會再看你一眼。”
江晏舟僵直地站著，原本冷漠的麵孔在這一刻漸漸崩裂。
他想起她剝荔枝時皺起的眉；想起她在賭桌前，明明手疼得發抖，卻還是為了不讓他丟臉，咬牙發完最後一局同花順。
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她渾身是血地靠在他懷裡，指尖還抓著那枚平安扣，笑著對他說：“晏舟，彆怕，我在。”
他一直以為，她會永遠在那。
可是現在，那枚平安扣碎了。
“我冇準她走”江晏舟喃喃自語，“她走不了的，她是我的江太太”
“她已經不是了。”太夫人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她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淨身出戶。”
江晏舟跌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中沾染屬於她的血跡。
“奶奶，我求您”
“接她回來做什麼？繼續看你如何糟踐她？”
太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將一疊照片甩在他臉上，“你口口聲聲說林楚楚單純，說寧清心狠，你自己看看，到底是誰心狠！”
照片散落一地，江晏舟低頭，瞳孔驟然緊縮。
照片裡，林楚楚正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偏僻的巷子裡交接東西。
甚至，連今晚在那座大橋上的尋仇，也是林楚楚通過賭廳內部的人脈，故意引來的禍水。
“這個女人利用你的愧疚，一步步算計寧清,可你呢？”
太夫人冷笑一聲，聲音字字見血，“你知道寧清在背地裡替你處理了多少爛攤子？她甚至怕你夾在中間難做，一個字都冇提過。結果你倒好，把這些苦衷當成她識大體的理所當然，轉頭去護著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江晏舟看著那些證據，隻覺得大腦一陣陣發響。
“奶奶我真的不知道”
江晏舟的心臟像是被刀生生剜開，劇痛讓他幾乎窒息，“我以為楚楚隻是個意外，我以為寧清永遠不會走”
“那是你活該！”太夫人站起身，眼神冰冷如鐵，“寧清十歲就為了溫家在賭場搏命，她見過多少人心險惡？她能留在你身邊十年，是因為她愛你。”
“奶奶，您最疼她了，您去勸勸她，我改，我真的改”
江晏舟卑微地膝行上前，想要抓住太夫人的衣角。
“晚了。”太夫人厭惡地後退一步，“江晏舟，你大概忘了，寧清的外公曾是老賭王的左膀右臂。她骨子裡流的是賭徒的血，最不缺的就是推倒重來的勇氣。她既然簽了那份對賭協議放棄江家，就是徹底局了。”
江晏舟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帶血的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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