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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江晏舟把自己關在兩人曾經的婚房裡整整三天。
這裡到處都是溫寧清的影子。
書架上擺著她隨手翻過的博弈論，陽台上是她悉心照料卻因無人打理而枯萎的蘭花，就連空氣裡，似乎還殘存著淡淡的冷香。
他以前總嫌這屋子太安靜，不如賭場喧鬨，不如林楚楚吵鬨。
他鬼使神差地走進琴房。
那裡靜靜躺著溫寧清的大提琴。
“晏舟，拉琴的手是不能沾血的。”
當初他想讓她幫著打理賬目，她曾這樣溫柔地拒絕過。
可後來，為了他，這雙拉琴的手不僅染了血，還斷了筋，最後更是親手剜去了皮肉。
江晏舟顫抖著手撫過冰冷的琴絃，指尖彷彿被火燒過一樣。
他突然意識到，這十年，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的庇護和退讓，甚至無恥地把這當成了進攻她的軟肋。
一個月後，江晏舟瘋了。
港城的人都這麼說。
這位向來殺伐果斷的太子爺，竟然清空了名下所有的房產，隻留下那一處被溫寧清稱為家的老公寓。
他撤掉了所有的荔枝供應，甚至下令封了那個曾經讓溫寧清受辱的頂層包廂。
他開始瘋狂地蒐羅世界上最好的祛疤藥，甚至重金懸賞能接續斷筋的神醫。
“江少，溫小姐已經不在港城了，這些東西”
助理看著堆滿辦公室的頂級藥膏，硬著頭皮提醒。
“閉嘴！”江晏舟雙眼通紅，“她會回來的。她最怕疼了，如果不把這些準備好，她疼的時候該怎麼辦？”
他開始模仿溫寧清的習慣。
他在深夜裡學著她曾經的樣子，一張一張地洗牌，直到指尖磨出血跡，才明白那雙斷過筋的手在發牌時究竟承受了怎樣的劇痛。
每洗一張牌，他的心就抽搐一下。
“阿寧，原來這麼疼啊。”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呢喃，無人迴應。
半個月後，江晏舟不顧江家長輩的反對，隻身前往澳門。
他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太子爺。
他守在賀淩名下的賭場門口，從日出到日落。
他終於見到了她。
溫寧清一襲黑色的乾練西裝，長髮挽起，右手戴著一隻定製的黑色真皮手套，遮住了所有的傷痕與過往。
她站在賀淩身邊，正跟人談笑風生，那雙手即便是隔著皮套，擲骰子的動作依然精準得令人膽寒。
她眼底冇有恨，甚至冇有江晏舟，隻有冷漠的平靜。
“寧清！”江晏舟瘋了一樣衝上去，卻被賀淩的保鏢死死攔住。
溫寧清腳步微頓，側過頭看他。
那一眼，卻再也冇有了光。
“江先生，借過。”
“阿寧我錯了。平安扣我找人修好了，傷疤我也找了最好的醫生，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江晏舟卑微地祈求著，全然不顧周圍嘲諷的目光。
溫寧清垂眸看了看他手裡緊攢著的指環，忽然勾唇一笑，那笑意不達眼底：
“碎了的東西，即便補好了，裂痕也在。江晏舟，那塊肉是我自己剜下來的，為的就是告訴你——我不疼了，也不愛了。”
她轉過身，背影決絕得冇有一絲留戀。
回到港城後，江晏舟開始出現幻覺。
他總覺得溫寧清還在廚房裡給他熬粥，總覺得她會在深夜他應酬歸來時，遞上一方溫熱的毛巾。
他把林楚楚送進了最亂的公海偷渡船，任由那個女人自生自滅。
他開始瘋狂地工作，試圖用金錢和地盤去交換關於她的訊息。
他寧願溫寧清恨他，寧願她報複他，哪怕是江氏倒閉，隻要她肯回頭看他一眼。
可溫寧清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夢，徹底從他的生命裡抽離了。
這天深夜，江晏舟枯坐在陽台上，手裡拿著那份被鮮血浸透的離婚協議書。
他不斷想起她的好。
想起她第一次贏牌後興奮地抱住他；想起她為了幫他拿下一塊地皮，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卻還對著他笑。
“我真該死啊。”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卻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痛。
他突然想起太夫人的話：“她骨子裡流的是賭徒的血，最不缺的就是推倒重來的勇氣。”
就在江晏舟即將陷入絕望時，書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他猛地撲過去，那是他佈置在公海的眼線。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隻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溫寧清正坐在公海的一艘賭輪甲板上，對麵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而她麵前的籌碼，堆得比五年前江晏舟在新葡京頂層見過的還要高。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溫總監今日清空公海三大賭廳，下一站，港城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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