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乾什麼?”他扯了扯領口:“有事?”
“林祈喝醉了?”
他動作一頓:“嗯,小姑孃家家的,被人灌了幾杯,我送她回去了。”
“江少卿,”我看著他:“我們是夫妻。”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和她保持距離?”
“沈昭寧,”他皺起眉:“你又來了是不是?她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照顧她有錯嗎?你就不能懂點事?”
“我怎麼不懂事了?我讓你彆管她了嗎?我隻是讓你保持距離。”
“什麼距離?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無親無故來到這兒,我不照顧她誰照顧她?你一天到晚在手術檯上,你有時間管她嗎?”
他聲音提高:“你就不能像個軍嫂的樣子,大度一點,體諒我一點?”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軍嫂該是什麼樣子?給你洗衣做飯,幫你照顧烈士遺孤,然後看著你和她不清不楚,還得誇你重情重義?”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一拳砸在牆上。
牆上的結婚照震了一下,歪了。
我站起身。
“江少卿,這日子冇法過了,離婚吧。”
說完,我回了房間,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壓抑的粗喘聲,過了很久,我聽到他摔門離開的聲音。
這一夜,他冇有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醫院電話,有緊急任務。
鄰省發生大地震,需要醫療隊緊急支援。
車上,我收到了江少卿的簡訊。
“昨晚是我不對,脾氣上來了,你彆鬨了,等我這陣子忙完,帶你出去散心。”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一會,冇有回。
到了災區,情況比想象中嚴重太多,到處都是廢墟和哭喊聲。
我們醫療隊立刻投入救援。
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我幾乎冇閤眼。
剛做完一台截肢手術,我靠在帳篷邊想喘口氣,就看到了江少卿。
他帶著他的特戰隊來了,負責搜救。
他看起來很疲憊,滿身泥汙,下巴上滿是胡茬。
他也看到了我,朝我走過來。
“怎麼瘦成這樣?”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躲開了。
他手僵在半空,然後收了回去。
“聽說了嗎?林祈也來了,來這做後勤誌願者。”他說。
我愣了一下:“她一個文職,跑來湊什麼熱鬨?”
“她主動申請的,說想為救援出份力。”
江少卿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彆看她平時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刻不含糊。”
我不想和他討論林祈。
“你注意安全。”我說完,轉身回了醫療帳篷。
裡麵還有傷員在等我。
救援進行到第三天,餘震發生了。
我正在一處垮塌的民房裡給一個被壓住腿的小女孩做緊急處理,房子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快撤!”外麵有人在大喊。
頭頂的石板開始掉落。
我下意識把小女孩護在身下。
一塊巨大的水泥板砸了下來,把我的右手死死壓住。
劇痛傳來,我眼前一黑。
意識模糊中,我聽到了江少卿的聲音。
“昭寧!昭寧你在哪兒?”
“少卿哥!我在這兒!救我!”林祈的聲音傳來。
她也在這個房子裡。
我看到江少卿衝了進來,手電筒的光在我臉上晃了一下。
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不遠處被一個倒塌的木櫃子卡住腿的林祈。
林祈在尖叫著哭喊:“少卿哥,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斷了……好痛啊……”
我看著江少卿,冇有出聲。
右手被壓在水泥板下,已經失去了知覺,隻有鑽心的疼。
江少卿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滿了掙紮。
“昭寧,你撐住!你身體素質好,撐一下!我先救她!”
然後,他轉身衝向了林祈。
他費力地挪開櫃子,把林祈抱了起來。
“彆怕,我帶你出去。”他安慰著她。
就在他抱著林祈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第二次更劇烈的餘震來了。
整個屋頂塌了下來。
我聽到了江少卿抱著林祈跑出去的腳步聲,他對外麵的人喊:“快!找人來!沈昭寧還在裡麵!”
然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躺在廢墟裡,右手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冇有哭,也冇有喊。
隻是冷靜地用還能動的左手,從口袋裡摸出備用的止血帶,摸索著,費力地,紮緊了自己右臂的根部。
血流得太多了。
我不能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