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冇動。
春杏推門進來,瞅見自家姑娘站銅鏡前頭,臉上啥也冇戴,嚇得手裡的銅盆差點掉地上:“姑娘!您的臉——”
“春杏。”沈清辭轉過身,看著這個前世陪她嫁進王府、後來讓蕭絕隨便尋個由頭攆出去的丫鬟。攆出去那天,春杏跪在王府門口磕了仨頭,她在門裡聽著,指甲掐進掌心裡,一滴淚冇掉。
“姑娘?”春杏讓她盯得發毛。
沈清辭笑了笑:“今兒啥日子?”
“三月十二啊,姑娘忘了?今兒老夫人的生辰,姑娘前些日子還說要上廟裡給老夫人祈福呢。”
三月十二。
永寧三年的三月十二。
沈清辭閉了閉眼。
上輩子這時候的事往腦子裡湧。三月十二,娘過生辰。三月十八,蕭絕打完仗回京,慶功宴上跟太後求娶將軍府嫡女。太後賜婚,聖旨下來那天,爹問她願不願意。
她願意。
她當然願意。
她等了他六年,咋能不願意?
可這回——
“春杏。”她睜開眼,聲音平得跟死水似的,“把那麵具收起來吧,往後不戴了。”
春杏愣住:“姑娘?”
沈清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三月的風灌進來,夾著杏花香氣,軟軟地撲在臉上。
“我說,”她扭過頭,眼裡有春杏看不懂的東西,“往後,我隻為自個活。”
三天後,將軍府接著鎮北王回京的訊息。
沈清辭正陪娘在園子裡賞花。老夫人生辰剛過,園裡桃花開得正好,一樹一樹的粉白,遠遠看著像落了層薄雪。
“聽說鎮北王這回立了大功,皇上要在承乾宮擺宴呢。”老夫人撚著一枝桃花,漫不經心地說。
沈清辭給娘攏了攏披風,冇接話。
老夫人看她一眼:“辭兒,你也十五了。這回鎮北王回京,各家小姐少不得要露臉,你也該預備預備。”
“娘。”沈清辭輕輕開口,“我想去江南外祖家住些日子。”
老夫人手裡的花枝一頓:“啥?”
“外祖母上回來信,說想我了。”沈清辭低著頭,聲音柔柔的,“我想去住一年半載,陪陪她。”
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半天,眼裡滿是狐疑。
這丫頭從前最不愛去江南,說那邊潮得慌,住不慣。咋忽然轉了性?
“你……”
“娘。”沈清辭抬起頭,臉上掛著溫溫順順的笑,“女兒隻是想出去走走。京裡待久了,悶得慌。”
老夫人張了張嘴,到底歎了口氣:“罷了,你去問問你爹的意思。”
沈清辭應了。
走出園子的時候,她腳下頓了頓。
遠處隱隱有馬蹄聲,是傳信的兵卒從城門那邊跑過來。再過幾天,蕭絕的儀仗就該從這條街上過。上輩子她擠在人群裡看他,踮著腳,心跳得跟揣了隻兔子似的。
他騎在馬上,盔甲亮得很,眼珠子都不斜地從她麵前過去了。
他不知道她在人群裡。
他不知道她等了他六年。
他啥都不知道。
沈清辭收回目光,接著往前走。
這回,她不在人群裡。
第二章 疏離
鎮北王回京的訊息傳遍了盛京。
茶館酒肆裡到處都在議論,說王爺這回仗打得咋樣咋樣,說皇上咋褒獎,說太後咋歡喜。說著說著就拐到鎮北王的婚事上了——王爺過二十了,正妃位子還空著,這回八成要定下來了。
沈清辭坐在茶樓雅間裡,聽著隔壁桌的高談闊論,臉上冇一點波瀾。
“姑娘,您真不去瞅瞅?”春杏忍不住問,“聽說王爺今兒從東街過,好些人都去了。”
沈清辭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不去。”
春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清辭知道她想說啥。上輩子春杏也這麼勸她,她去了,擠在人群裡看了他一眼,回來高興了好幾天。後來她才曉得,那天蕭絕在人群裡看見的是另一個人——那個冒她名兒的女人,那個被他當心肝兒捧著的女人。
那天,他以為那女人在人群裡看他,所以眼神才往那邊落了落。
她就站那女人旁邊,隔著幾步遠,他瞅見那女人了,冇瞅見她。
沈清辭放下茶盞。
“東西收好了?”
“收好了。”春杏答,“老爺那邊也準了,說是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