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想起蕭景琰上一世偶然提過,東宮西苑廢棄處,有一處不為人知的密室,乃早年修繕宮室時秘密構建,以備不時之需。
含玉聞言果然立刻點頭:“娘娘思慮周全,那裡確有一條廢棄多年的排水暗渠口,通往內部荒廢的庫房區域,隻要我們能安全抵達牆外,從那裡潛入不難。”
崔瑾瑤終於下定了決心:“置之死地而後生!與其在外隨時可能被髮現圍捕,不如冒險一搏,回到我們最熟悉的地方!就依良娣所言,回東宮!”
她環視眾人“但我們必須萬分小心,含玉帶路,所有人跟緊,一旦發現任何不對,立刻分散撤退,另尋他路,絕不可猶豫!”
“可是……”
李芙看著漆黑的巷道和遠處隱約的火光,恐懼再次攫住了她,腿都有些發軟。
“冇有可是!”
崔瑾瑤厲聲打斷她“要麼,跟著我們,或許能掙得一線生機,要麼,你現在就可離開,但生死禍福,自己承擔,休要指望旁人!”
李芙看著黑黢黢的巷道,她打了個寒顫,囁嚅道:“我……我跟你們一起。”
“事不宜遲,走!”
崔瑾瑤不再猶豫,示意含玉在前方帶路。
我們這一群人——抱著兩個嬰孩,在含玉的引領下,穿梭在京城黑暗的街巷與陰影之中。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在落葉或碎石上的輕微聲響都讓人心驚肉跳。每一次遠處傳來馬蹄或人聲,我們都立刻緊貼牆壁,屏住呼吸,融入更深的黑暗,直到聲音遠去。兩個孩子的存在讓我們時刻懸心,生怕他們突然啼哭暴露行蹤,幸好他們大部分時間都保持沉睡。
這一路竟比想象中順利,或許真如我所料,大部分追兵和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推事院周邊、各大城門以及可能“逃竄”的方向,對於通往東宮這片“已淪陷區”的路徑,反而疏於防範。
遠遠望去,東宮方向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零星幾點飄搖的燈火,如同鬼火般點綴在龐大的建築群陰影中。
我們繞了極大的圈子,終於抵達西苑外圍的宮牆根下,夜色深沉,蟲鳴唧唧。
“奴婢先去牆內探查一番,確認情況。”
含玉低聲道,隨即輕盈上躍,消失在另一端。
片刻後,含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牆頭,她輕輕躍下:“遠處主院方向有零星燈火和巡邏身影,但苗圃這邊一片死寂,無人看守,與其鑽那可能窒礙難行的狹窄暗渠,不如直接翻牆過去,更快,他們定然想不到我們敢回這裡,更想不到我們會從這裡進入!”
崔瑾瑤與我交換了一個眼神,果斷道:“好!就翻牆!會武的帶上不會武的,動作要快、要輕!”
含玉第一個行動,她扶住身邊的嚴嬤嬤和薑嬤嬤:“嬤嬤,得罪了。”
話音未落,已帶著兩人輕飄飄地躍上牆頭,又穩穩落入牆內。
“崔月,你帶采薇和孩子過去。”
崔瑾瑤迅速分配。
“是!”
崔月應聲,一手扶住抱著孩子的采薇,足尖一點,兩人便已輕盈落向牆內。
疤臉侍衛和其他尚有氣力的東宮侍衛也各自攜帶著眾人依次翻越。
含玉迅速折返:“娘娘,奴婢帶您過去。”
我扶住她的手臂,我隻覺身子一輕,眼前景物掠過,便已穩穩落在牆內荒草叢中,幾乎冇發出什麼聲響。
最後下來的是疤臉侍衛和一名渾身浴血、幾乎力竭的暗衛,那暗衛還攙扶著一個氣息奄奄、幾乎全靠他支撐的人——竟是推事院的周大人!官袍破碎,身上多處傷口還在滲血,已然昏迷。
“周大人?”
崔瑾瑤壓低聲音驚問。
那暗衛喘息著道:“回娘娘,周大人自咱們從推事院出來後,帶著幾名親信獄卒,一路在後儘力抵擋、混戰中,周大人傷重不支……屬下見他忠義,不忍棄之,便一併帶過來了。”
原來如此!眾人聞言,看向周大人少了幾分對推事院官員的天然戒備,多了幾分敬意與感激。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含玉在此時開口“此處雖隱蔽,但,小主子們難免會有哭鬨之時,聲音一旦傳出,極易引起注意。奴婢知道後麵還有一處更隱秘的應急避難地,是殿下早年秘密令人修繕的,知曉者絕少。殿下曾將具體位置和開啟方法告知奴婢,囑咐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她的話讓眾人剛稍放鬆的心絃再次繃緊,是啊,嬰孩的哭聲是無法控製的變數,在這裡,任何細微聲響都可能被放大、被捕捉。
“那處有專門隔音的設計。”
含玉繼續解釋道,“而且儲備了食物和藥物,最關鍵的是,還有一條通道,根據殿下偶然提及,可能通往城外的一片野竹林。”
崔瑾瑤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走!含玉,你帶路,崔月,疤臉,你們負責斷後警戒,確保轉移途中安全。”
“是!”
眾人應聲。
在含玉的帶領下,來到旁邊一處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敗的院落,含玉熟門熟路地撬開側門一把鏽蝕的鎖,眾人魚貫而入,反手掩上門。
房內堆滿雜物,灰塵遍佈,看似久無人至,含玉移開幾個沉重的空木箱,露出後麵看似尋常的磚牆,她在幾塊磚上以特定順序或按或敲,隻聽“哢噠”一聲輕響,一塊牆麵竟向內翻轉,露出一道向下的、黑黢黢的階梯入口,有陰冷而帶著塵土味的空氣湧出。
“就是這裡,大家跟我來,小心腳下。”
含玉率先踏入。
我們緊隨其後,階梯不長,下去後是一段狹窄的甬道,隨後空間豁然開朗。這裡竟是一個頗為寬敞的地下密室,分為好幾間石室,空氣雖然陳舊,卻並不十分憋悶。
其中一間石室裡整齊地碼放著一些不易**的乾糧,甚至還有幾套簡單的被褥和衣物,另一側,則是一條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狹窄通道,隱約有細微的風流動。
“這裡竟然有…..”
王承微忍不住小聲驚歎,隨即又因自己的出聲而捂住嘴。
疤臉侍衛和幾名東宮侍衛立刻自覺地在入口附近和通道口警戒。
杜良媛環顧四周,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了一絲:“終於有個能喘口氣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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