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藥味和濃烈的殺機,崔瑾瑤的出手,不僅救下了險些摔落的孩子,更是以一己之力暫時牽製住了一名凶悍的黑衣人。
她護著懷中嬰兒,每一擊都指向要害,但那名黑衣人凶悍異常,刀勢沉猛,崔瑾瑤還需分心護著懷中嬰兒,數次硬碰硬之後,明顯體力不支,頓時落入守勢,步伐不斷後撤。
“太子妃當心”嚴嬤嬤捂著肩頭傷口,看著持劍對敵的崔瑾瑤,眼中同樣充滿了震驚,但更多的是絕境中看到希望的激動。
杜良媛見狀將果斷將懷中孩子往嚴嬤嬤處一塞:“嬤嬤護好!”
手中烏金軟鞭“啪”地一聲撕裂空氣,直抽向與崔瑾瑤纏鬥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聽得風響,不得不側身閃避,攻勢一緩,崔瑾瑤壓力稍減,反守為攻,刺向對方肋下。
“鐺!”
黑衣人回刀格開,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逼退半步。
另一邊,含玉與第二名黑衣人的戰鬥已至白熱,黑衣人刀法詭譎,幾次硬撼,含玉鮮血染紅劍柄,可劍招越發淩厲,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隻為拖住對方。
“含玉小心”采薇看得心急如焚,瞥見地上被打翻的銅盆,裡麵還有半盆血水,她端起銅盆,看準那黑衣人追擊含玉、背對自己的刹那,用儘全力潑了過去!血水劈頭蓋臉,瞬間模糊了黑衣人視線,含玉劍交左手,刺向黑衣人露出的咽喉空檔!
黑衣人雖驚不亂,猛然後仰險險避過,但下頜至鎖骨處被劃開一道深深血口,他怒吼一聲,瘋狂反撲。
“彆讓他靠近床榻”薑嬤嬤嘶聲喊著,見那黑衣人狀若瘋虎撲向這邊,順手抄起手邊沉重的藥碾,和其他幾個粗使婆子一起,再次將桌椅殘骸、銅壺等物奮力砸去!雖無章法,卻勝在出其不意,成功擾亂了黑衣人的步伐,也為含玉贏得了喘息之機。
“保護良娣和孩子!圍攏!”
含翠指揮著還能動彈的宮人聚攏一起,用身體組成一道脆弱的人牆,嚴嬤嬤看了眼懷中的孩子,走到床邊,將孩子放在我身側:“良娣,老奴騰出手來……孩子,您護著些!”
隨即轉身,擋在前麵。
我幾乎動彈不得,但感受到身側那柔軟微弱的生命,不知哪裡生出一股力氣,艱難地挪動了一下手臂,將孩子儘可能攏在自己臂彎,用殘破的身軀為他們築起最後一道屏障。
抱在一起的李芙、王承徽也連滾爬爬地挪到床邊附近,哆嗦著抓起散落的斷木,對著黑衣人的方向,雖然毫無威脅,卻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與崔瑾瑤、杜良媛對戰的黑衣人見同伴受傷,又久攻不下,眼中戾氣更盛,完全不顧自身防禦,隻攻不守,刀刀致命,顯然打著先解決崔瑾瑤,再收拾其他人的主意。
杜良媛軟鞭疾卷,試圖纏鎖他手腕,卻被他蠻力一震,鞭梢反被刀鋒削斷一截!金鐵交鳴聲中,杜良媛手臂痠麻,暗道此人好大的力氣!
崔瑾瑤麵色沉凝,她腳下步伐連變,身形如風中柳絮,看似驚險萬分地避過幾記重劈,實則卻在引導對方刀勢,就在黑衣人一刀力竭、新力未生之際,她眼中精光一閃,手中軟劍陡然變得剛直,不再遊鬥,而是凝聚全身力道,疾刺對方因狂攻而暴露的胸膛空門!
這一劍,這一劍,又快又狠,毫無保留!黑衣人顯然冇料到崔瑾瑤會使出如此搏命的殺招!回刀已然不及,隻能憑藉多年生死錘鍊出的本能,竭力擰身側閃。
“噗嗤!”
劍尖雖未正中心臟,卻深深冇入其左肩胛下方,透骨而出!鮮血瞬間飆射,黑衣人手中鋼刀幾乎脫手,攻勢頓潰。
杜良媛抓住機會,斷鞭狠狠戳中他右腿膝窩!黑衣人單膝跪地。
崔瑾瑤毫不留情,拔劍再刺,直取其咽喉!
就在這決定生死的一刹,那名被含玉和眾人阻撓的黑衣人,眼見同伴將死,竟將手中長刀作為暗器猛地擲向崔瑾瑤後心!他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娘娘當心!”
眾人驚呼。
含玉見此情形,臉色一變,她若去擋飛刀,眼前之敵必會趁勢要她性命,若先殺眼前敵,太子妃危矣!此刻她撤劍回防已來不及,竟將自己手中長劍當做標槍,朝著那柄飛向崔瑾瑤後心的鋼刀奮力擲出!
“鐺——!!!
尖銳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響!含玉的長劍險之又險地撞在飛刀之上,將其撞得偏離了寸許,擦著崔瑾瑤的衣袖飛過,“奪”地一聲深深釘入牆壁!
然而,含玉也因此後背空門大露!那擲刀的黑衣人獰笑一聲,狠狠拍向含玉後心!掌風呼嘯,眼看含玉就要斃於掌下——
“噗!”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比掌風先至。
“砰!”
一聲悶響,那黑衣人前撲之勢猛然頓住,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染血劍尖,劍身上,還有未散儘的屬於他同伴的血。
崔瑾瑤竟在擊殺麵前敵人的同時,反手將軟劍擲出,精準地從後方貫穿了偷襲者的心臟!原來,她那搏命一擊既是殺招,亦是誘餌!她早算準另一名敵人可能狗急跳牆,那刺殺麵前敵的同時,反手擲劍纔是真正的後手!
“你……”
黑衣人張口,鮮血狂湧,轟然倒地。
產房內,死一般的寂靜了一瞬,隨即被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壓抑的抽泣和嬰兒斷續的啼哭聲填滿,每個人都渾身浴血,力竭虛脫,或坐或靠,目光怔然地望著地上漸漸暈開的血泊和兩具屍體。
崔瑾瑤站在原地垂下眼眸,看向懷中正睜著眼睛望著她的女嬰,臉上那屬於持劍者的冷冽厲色如潮水般褪去,她輕輕顛了顛臂彎,指尖極溫柔地撫過嬰兒細嫩的臉頰,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方纔那驚豔決絕的一劍,竟似與她無關。
這副模樣,被眾人看在眼裡,杜良媛眼中有震驚,有恍然,更有深深的忌憚——能於瞬息間切換如此截然不同的姿態,這位太子妃的心性,比她的劍法更讓人心驚。
就在這時,崔瑾瑤的侍女閃身而入:“主子,外麵突然出現幾個高手,身手了得,幫著肅清了殘餘刺客,但他們行動極快,解決後轉眼就消失了,屬下未能看清來曆,也追之不及。另外……被抓到的幾名黑衣人,全部咬破了齒間毒囊,頃刻斃命,一個活口未留。”
神秘高手?滅口?
今夜之事,似乎不止一方勢力被捲入。
未等細想,外間已傳來整齊沉重、由遠及近的甲冑摩擦聲與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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