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承恩 第335章 戴罪立功

王承徽也跟著點頭：“對，你彆怕，外麵……外麵的人不敢亂來的。”

李芙也從最初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她看看我，又看看嬰兒，咬了咬嘴唇，忽然道：“就是！你……你且安心，這攬月軒有我們，外麵那些魑魅魍魎，不敢真把我們怎麼樣！”

崔瑾瑤似乎也察覺內室氣氛，聲音適時從外間傳來：“良娣莫要憂懼外間！東宮體麵、殿下血脈，自有我等守護，你此刻唯一要務，便是平平安安誕下皇嗣！韓嬤嬤、錢嬤嬤，務必護得良娣母子周全！”

她的話，連同杜良媛、李芙等人或鎮定或衝動卻目標一致的言語，像一股股微弱卻堅定的暖流，彙入我因劇痛和惶然的心間。

腹中的陣痛如同潮水，一波猛過一波，力氣在飛快流逝，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含翠喂到嘴邊的蔘湯都難以嚥下。

“良娣！不能睡！跟著老奴的節奏！吸氣——用力——！”

韓嬤嬤的聲音焦急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

“孩子好像……有點不正，”

錢嬤嬤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擔憂，兩人的手在我腹上推按著，試圖調整胎位，但每一次動作都帶來更劇烈的疼痛。

我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身體越來越冷，黑暗逐漸吞噬意識，不行……還有一個孩子……不能睡……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之際，一隻手輕輕覆在了我的後心。

一股溫和而堅韌的暖流，如同汩汩清泉，自那掌心注入我幾乎枯竭的經脈，強行喚醒了我渙散的精神和身體深處最後一絲潛力，

含玉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床邊，正將自身修習的內力緩緩渡給我。

“娘娘，凝神，”

她低聲道，這股外力來得正是時候！我深吸一口氣，藉著這股暖流帶來的短暫清明和力氣，咬緊牙關，再次凝聚起所有的意誌！

而門外，對峙的局麵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崔瑾瑤將內室隱約傳來的焦急動靜聽在耳中，她再次看向趙誠：

“你以為你今夜的任務，真的隻是捉拿細作那麼簡單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不過是某些人手中一把用完即棄的刀！事成，你未必能得許諾的好處，事敗，你必是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替死鬼！”

她微微傾身，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本宮知你此刻進退兩難，看在天佑東宮、皇嗣平安降生這大喜的份上，本宮給你指一條路——也是你唯一可能活命的路。”

她盯著趙誠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懸崖勒馬，供出今夜指使你的人是誰，如何聯絡，有何憑證，本宮上稟皇太後言明你乃受奸人矇蔽脅迫，關鍵時刻迷途知返，如此，你可算作將功折罪，不僅自身性命可保，你的家族，或許也能免受株連。”

她恢複了雍容的姿態，但話語裡的威脅卻更甚：“否則，待太子殿下歸京，徹查今夜東宮被圍之事……你以為，你和你身後那個藏頭露尾、連真麵目都不敢露的主子，還能有活路嗎？到那時，以謀害皇嗣、構陷儲君論處，殺的就絕不止你趙誠一人了！是戴罪立功，還是冥頑不靈，拉著全族為你陪葬呢？”

這番話，恩威並施，趙誠本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看了看崔瑾瑤，又回頭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人，再想到可能麵臨的滅頂之災……

“是……是……”

他喉結劇烈滾動，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奉了……”

他似乎要說出那個名字或官職。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刹那！

“咻——！”

一道極其輕微卻快得不可思議的破空聲驟然襲來！

“噗嗤！”

一支漆黑無光、隻有三寸餘長的短小弩箭，精準無比地冇入了趙誠的咽喉！他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音節，隻瞪大了難以置信的雙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氣聲，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隨即“砰”地一聲重重栽倒在地。

“有刺客！保護太子妃！”

幾乎是同時，數十道黑影掠出，他們動作迅捷狠辣，招招致命，東宮親衛和蕭景琰留下的一些暗衛立刻上前抵擋，但黑衣人武功高強，配合默契，數量也不少，頓時陷入苦戰，眼看防線就要被突破！

而崔瑾瑤在趙誠中箭後仍然身形未動，隻有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緊。

她的貼身侍女——悄無聲息地挪步，完全擋在了崔瑾瑤身前，麵對驟然升級的危機和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崔瑾瑤看向那群因首領暴斃、刺客突襲而完全陷入混亂的羽林衛士兵。

“羽林衛眾將們”

崔瑾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兵刃碰撞與呼喝，字字誅心：

“趙誠已被滅口！因為死人纔不會開口，不會牽連出真正的主謀！”

她抬手指向地上喉插短箭、血泊蔓延的屍身，又猛地指向那些攻勢狠辣的黑衣人：

“他不過是一枚聽令行事的棋子，你們一樣都是隨時可以丟棄滅口的卒子！趙誠的下場，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羽林衛中已有不少人麵色慘白，握刀的手開始發抖，崔瑾瑤的話，撕開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犯下圍攻東宮之大罪，按律，當株連三族”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這些人，他們之中許多人並非大奸大惡之徒，隻是聽從上官調遣。

崔瑾瑤看準了他們眼中翻湧的絕望與求生欲，語氣倏然一轉：

“但本宮可以給你們另一條路”她指向那些凶猛進攻的黑衣人，“現下逆賊在此，行刺皇室，戕害皇嗣，你們現在調轉刀口，誅殺這些刺客，護住攬月軒，護住太子妃嬪與剛降世的皇嗣——便是臨陣反正，護駕有功！戰死者，撫卹加倍，蔭及子弟，活下來的，便是功臣，前程可期。”

“若繼續猶豫觀望，或臨陣脫逃——”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那便是坐實同謀之罪！今夜之後，無論皇嗣能否保全，你等和你們的父母妻兒，都難逃國法嚴懲！

“是作為逆黨同謀，被滅口清算禍延親族，還是臨危護駕，掙一份功勞，保全父母妻兒——”

崔瑾瑤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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