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蕊那盒抗老麵霜像一道明晃晃的耳光。
換作以前,江梔早炸了。
她會紅著眼質問蔣寒聲,會衝上去推開容小蕊,會抱著安安說“我纔是你媽媽”。
蔣寒聲最清楚江梔的底線在哪裡,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一早叫容小蕊過來,故意讓她抱著安安。
他就是要逼著江梔鬨,看她歇斯底裡,好再次穩穩拿捏她。
他算準了江梔的反應,愛他入骨的女人,見到這一幕,怎麼可能不瘋?
可眼前的江梔,安靜地可怕。
“你碰過的,我不要。”
容小蕊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下意識看向蔣寒聲。
蔣寒聲心口猛地一沉。
那是一種陌生的、不受控製的慌亂。
他上前一步,語氣低沉:“江梔,彆蹬鼻子上臉,小蕊好心送你。你必須收下,朝她道謝。”
江梔心口一抽,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彆的女人登堂入室,來羞辱她、踐踏她?
可那股鑽心的難過湧上來,又忽然被另一股火氣蓋了過去。
……一根爛黃瓜而已。
她為什麼要執著這麼多年?
不如,就這麼離婚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那一瞬,蔣寒聲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神驟然一厲,攥著她的手更緊:
“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看我?為什麼不理我?”
到這個份上了,江梔還如此平靜,第一次讓他有了真切的危機感。
蔣寒聲冷著臉,沙發上的安安被這緊繃的氣氛嚇得一顫,“哇”一聲大哭起來:
“爸爸……我怕……”
那一聲哭,精準戳碎江梔最後一點硬氣。
離婚?
那安安怎麼辦?
那是她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撐過無數個絕望夜晚的唯一念想。
交給誰,她都不放心。
蔣寒聲冷眼旁觀,語氣冇有半分心疼,隻有命令:
“你看,安安都被你嚇成這樣。收下,道歉。”
江梔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全身的力氣,被一點點抽乾。
為了安安。
就為了安安……
她垂下眼,聲音輕得像一片破碎的羽毛,每一個字都在滴血:
“……對、不、起。”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尊嚴掃地。
可她自己都冇察覺。
從前的她,哪怕再痛再苦,也從來冇有一刻,想過“離婚”這兩個字。
容小蕊見她服軟,立刻換上一臉假笑,得寸進尺地把麵霜塞到她手裡:
“嫂子,道歉有什麼用呀,快打開用用試試,這可是蔣哥研發最好的抗老款,專門救你這種老臉的。”
江梔往後縮了縮,本能地抗拒。
她太清楚了,容小蕊根本冇安好心。
“我不用。”
“由不得你。”
蔣寒聲聲音冰冷,直接拿安安來壓她,“你現在就用,不然,我帶安安跟小蕊走,以後你彆想見他。”
江梔臉色瞬間慘白。
容小蕊立刻趁熱打鐵,不等江梔反應,一把擰開麵霜蓋子,狠狠挖了一大坨,粗野蠻橫地往江梔臉上亂抹。
厚重的膏體糊得她滿臉都是,黏膩膩地糊在眼皮、鼻梁、下巴,連睫毛上都沾著白花花一片,滑稽又狼狽。
安安看到江梔這副樣子,不僅不哭了,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
容小蕊看著江梔狼狽不堪的模樣,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與陰狠的精光。
很好。
這下,老女人也要毀容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