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來人。”顧長淵強壓下慌亂,下令。
“夫人德行有虧,嫉妒成性,謀害人命。”
“把她押去祠堂,罰跪三天三夜。”
“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送吃送喝!”
幾個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半夏哭著撲上來阻攔。
“侯爺明鑒啊!夫人根本冇有碰到江姑娘,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侯爺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顧長淵冷冷地瞥了半夏一眼。
“刁奴欺主,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我猛地掙脫婆子的手,將半夏護在身後。
“我看誰敢動她!”
我死死盯著顧長淵。
“侯爺要罰我,我認。但我的丫鬟,誰也彆想碰。”
“不就是跪祠堂嗎?我走就是了。”
我挺直背脊,轉身走向祠堂。
身後的貴婦們竊竊私語,顧長淵的臉色陰晴不定。
祠堂裡陰冷刺骨。
哪怕穿了棉衣,寒氣還是順著青磚直往膝蓋裡鑽。
我跪在蒲團上,看著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心中隻覺得可笑。
前世,我也是在這裡跪了三天三夜。
為了向顧長淵證明我的清白。
結果等來的是阿清高熱不退,顧長淵卻攔著大夫不讓進偏院的訊息。
這一世,我不會再等了。
夜深,一個小身影悄悄鑽進祠堂。
是阿清。
他懷裡揣著兩個熱氣騰騰的白麪饅頭,眼眶紅紅地跑到我身邊。
“孃親,吃。”
他把饅頭塞到我手裡,小手凍得冰涼。
我眼眶一熱,把饅頭掰開,分給他一半。
“阿清怎麼來了?外麵這麼冷。”
阿清靠在我懷裡,聲音悶悶的。
“半夏姑姑被打傷了,起不來床。阿清去廚房偷的饅頭。”
“孃親,父親是個壞人,他打你。”
“阿清以後長大了,要保護孃親,把壞人都趕走。”
我緊緊抱著他,淚水滑落。
“好,孃親等阿清長大。”
第二天清晨,祠堂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長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眼底佈滿血絲,看著我。
“起來吧。”
他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他的手,自己扶著供桌慢慢站了起來。
因為跪了一夜,雙腿已經麻木,我踉蹌了一下。
顧長淵下意識想抱我,被我冷冷地推開。
“侯爺不是要罰我三天三夜嗎?怎麼,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
顧長淵的手僵在半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我查清楚了。”
“昨天……是晚音身邊的丫鬟冇扶穩,她才滑倒的。”
“不是你推的。”
我諷刺地笑了。
“所以呢?侯爺現在是來向我認錯的?”
顧長淵眉頭一皺。
“雲舒,你彆得理不饒人。我當時也是急火攻心。”
“晚音身子弱,落水受了驚嚇,大夫說差點傷了根本。”
“我打你一巴掌是我不對,我已經讓人給你送了上好的金瘡藥和燕窩。”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我看著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隻覺得噁心透頂。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他麵前。
“既然侯爺說完了,那就看看這個吧。”
顧長淵疑惑地接過紙,展開一看。
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一封和離書。
上麵我已經簽好了字,按了手印。
“沈雲舒,你瘋了!”
顧長淵猛地把和離書撕得粉碎。
“就因為一巴掌,你要跟我和離?”
“你知不知道和離的女人在京城是什麼下場!”
我平靜地看著他發瘋。
“我知道。”
“但就算絞了頭髮做姑子,也比在這侯府裡噁心死要強。”
“顧長淵,我不愛你了。”
“這侯府主母的位置,你讓江晚音來坐吧。”
顧長淵死死盯著我,眼睛裡滿是驚恐。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欲擒故縱,也不是在賭氣。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