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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霄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黑了。
他躺在病床上,渾身痠痛,手上還紮著輸液針。
稍微一動身,他身體就像是被拆散後重新拚接起來的一樣,全身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疼。
他強忍著劇痛起身,目光不經意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一個紅色的本子。
謝九霄伸手拿過來,看到本子封麵上清晰地寫著“離婚證”三個大字,眼前頓時一亮。
他翻開。
看到他和沈雲袖的名字上蓋著清清楚楚的鋼印,頓時眼眶發酸。。
從現在起,他解脫了。
以後他就不再是沈雲袖的丈夫,也不用再被這裡的一切困住。
謝九霄合上離婚證,直接拔掉自己身上的輸液針,換下病號服,穿上自己原先那身破舊的衣服,將離婚證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等到護士進來時,發現他已經走到了門口。
護士連忙阻攔,“同誌,您的身體狀況很差,需要住院多觀察幾日”
“不用了。”
謝九霄拒絕了。
他交了費用,徑直離開醫院大廳,冇有回一次頭。
謝九霄離開醫院後,直奔火車站。
夜晚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但他卻感覺不到冷。
到了火車站,他找到失物招領處,發現自己前幾日掉落的藤箱果然還在,或許是因為裡麵的東西太破舊,冇人動過。
他填寫完資訊領回箱子,緊緊抱著箱子去了售票視窗。
售票員抬頭望著他蒼白的臉色,溫柔地問了一句:“同誌,您要去哪兒?”
謝九霄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我要去南方,有海的地方。”
售貨員愣了一下,反應極快,“您要去看海對嗎?那我給您出一張去深城的車票吧!”
深城?
謝九霄想起自己下鄉改造時,曾聽人提起過這裡,比清江市繁華不知多少倍!
於是他點頭道“好”。
售票員隔著視窗遞出一張車票,最近的一班車剛好在一個小時後。
謝九霄接過票,攥在手心,忐忑的心臟終於在這一刻得到平複。
出發前一個小時,他走出候車廳,在站前廣場上找到一個賣水的攤子,花錢買了一瓶水。
可他擰開瓶蓋,卻冇有喝。
而是從箱子最深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貝殼形狀的小玻璃瓶,裡麵裝著彩色的石子。
那是星星從前收集的,也是他留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遺物。
謝九霄擰開瓶蓋,把瓶裡的水倒掉,換上這瓶乾淨的水。
然後他把瓶子重新貼胸放好,輕輕拍了拍,低聲道:“星星,走,爸爸帶你去看海。”
火車進站。
謝九霄提起箱子,跟著人流往前走,冇有回頭。
他的身後是無儘的夜色。
謝九霄踏上火車,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汽笛長鳴,車輪緩緩駛動。
謝九霄平靜地望著窗外。
夜色濃稠如墨,清江市的燈火飛速倒退。
他望著這座他生活了半輩子的城市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夜色,終於露出了一抹笑。
再見了,清江市。
永彆了,沈雲袖,謝月。
如果可以許願,他希望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遇見她們。
從此以後,各自安好,歸於陌路,再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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