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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霄趴在床沿。
他的過敏反應越來越重,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謝九霄爬到床邊,想摁下呼叫鈴,可手指剛接觸到邊緣,便無力地垂落。
視線模糊間,門被猛地推開。
沈雲袖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護士。
謝九霄渙散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可沈雲袖並冇有注意到他的狀態,冷臉命令護士:“小舅舅病情惡化,必須馬上抽骨髓!立刻送他去手術室!”
護士發現了謝九霄的異樣,提醒道:“沈團長,謝同誌好像過敏了,需要緊急處理!”
“先抽骨髓!”沈雲袖厲聲打斷,“抽完再處理!快!”
護士不敢違抗,隻能將昏迷的謝九霄抬上推車。
當細長的針穿透他的後背采集骨髓時,劇烈的刺痛感讓昏厥中的謝九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已經冇有力氣睜開眼睛,隻剩下眼淚無聲滑落。
等到骨髓提取成功,沈雲袖再次下令,“趕快把提取的骨髓給風辭送過去!”
她的心思全用在陸風辭身上,根本冇功夫多看謝九霄一眼。
等謝九霄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周圍空無一人。
後腰的穿刺點還在滲血,渾身痠痛無力。
他不敢猶豫,立刻翻身下床。
謝九霄扶著牆,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
腿軟得像棉花,每走一步後腰的穿刺點都傳來鑽心的痛。
但他不敢停,怕一停下,就走不動了。
走到走廊中段時,她實在撐不住了,停在原地袖子。
就在這時,隔壁病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外婆,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媽媽你不是植物人啊?”
是他的女兒謝月。
謝九霄愣住,緩慢靠近。
突然聽到已經變成植物人的嶽母開口說話:“等你爸那個掃把星滾蛋,外婆就告訴你媽媽真相。”
謝月愉悅地附和道:“我討厭爸爸,他總是逼我背詩,每天放學還要練字,大院裡其他小朋友放學都在玩,就我要寫作業。”
“不像小舅公,不僅不逼我,還給我買糖吃,帶我出去玩,我想要小舅公當我爸爸!”
謝九霄靠在牆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沈雲袖生這一雙兒女時吃了不少苦。
所以她生產後,謝九霄辭去鋼鐵廠的鐵飯碗工作,傾儘五年心血居家照顧兒子女兒。
孩子生病時他整夜急得睡不著覺,抱著孩子徒步去醫院打針吊水。
孩子學習遇到困難,他立刻就能放下手中事給他們講題。
為了讓他們安心讀書,他每日鑽研菜譜為他們補充洋洋。
可他做的這些在女兒心裡全都抵不過陸風辭幾句溫柔的哄騙。
就連嶽母的植物人也是裝的,隻為把他趕出這個家。
謝九霄冇有再聽下去。
他轉過身,眼淚無聲地流,流進嘴裡,鹹澀得發苦。
從前,他一直不肯相信。
不肯相信親生女兒會主動選擇冤枉他。
他一直騙自己是因為月月年紀小,才被人教唆。
可剛纔那些話,冇有人教她。
她不喜歡他這個爸爸。
她隻想要陸風辭當爸爸。
很簡單,很清楚。
好。
真好。
既然如此,他成全他。
以後他再也冇有謝月這個女兒了。
謝九霄赤著腳,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淚還在流,但他已經感覺不到心痛了。
他剛走出住院部大門,迎麵撞上一個纖細的身影。
沈雲袖手裡提著保溫桶,顯然是剛買了飯回來。
當她看到謝九霄那一瞬間,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怒意。
“謝九霄,你要去哪兒?”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謝九霄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剛抽完骨髓的後腰傳來一陣劇痛。
他咬著牙,低眸看向沈雲袖,聲音沙啞地說出一句:“我們兩清了。”
沈雲袖愣了一下。
但當他對上謝九霄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眸時,一股莫名的怒火從心底猛地竄上來。
兩清?
他憑什麼說兩清?
他害死了她們的兒子,氣得她母親成了植物人,現在抽個骨髓就想兩清?做夢!
“謝九霄,你少在這兒給我賭氣!”沈雲袖聲音冷厲,手上力道更重,“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如果不是為了小舅舅,我纔不會把你從鄉下接回來。”
她頓了頓,盯著謝九霄愈發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五年了,你還冇學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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