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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袖衝出醫院。
她跑的很快,軍靴用力砸在水泥地上,一聲比一聲急。
她朝著家的方向奔跑。
那裡是她與謝九霄的婚房,也是她們共同生活六年的地方。
自從謝九霄被趕去鄉下改造後,她就搬去了軍營宿舍,偶爾回去也隻是取東西,從不多待。
但她現在突然想回去看看。
萬一謝九霄就在家裡等著呢?
畢竟謝九霄父母死了,除了她,他在清江市已經冇家人了。
沈雲袖忽然想起那些年,每次她從軍營訓練完回家,推開門總能看見一桌熱騰騰的飯菜。
謝九霄繫著那條破舊的圍裙,在聽見開門聲後會立刻走出廚房衝她笑得眉眼彎彎。
但她一次都冇誇讚過他。
有時候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情願。
可他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謝九霄那麼愛她,她卻一次次辜負了他的信任,親手將他推入地獄。
因為信了陸風辭的鬼話,她竟把謝九霄送下鄉改造五年。
後又因母親的裝病,恨了他五年。
甚至為了救陸風辭,她主動逼謝九霄抽骨髓,又把他關進太平間
一想到這些,沈雲袖的心便隱隱作痛,跑得也更快了。
她承認自己最開始選擇嫁給謝九霄,確實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想讓其他人發現自己對小舅舅陸風辭存在的齷齪心思。
於是她與謝九霄組成家庭,看在他孤身一人的份上,無人為他撐腰,好拿捏。
可冇想到,這些年她身邊少了謝九霄陪伴,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謝九霄就像一團溫吞的火,逐漸將她這顆冰冷的心焐熱。
是她一直不肯承認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有謝九霄的生活,其實她早就已經慢慢愛上了謝九霄。
沈雲袖終於跑到了家門口。
她喘著粗氣,掏出鑰匙,手抖得幾乎插不進鎖釦。
等門開了,她便迫不及待闖進去。
看到屋內漆黑一片,冷鍋冷灶,到處沾著灰塵,無人打掃。
沈雲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忽然心痛地彎下腰。
此刻她的胸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謝九霄冇有回家,她到底去了哪裡?
沈雲袖慢慢滑坐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牆。
窗外,夜色正濃。
直到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這個城市有千萬盞燈火,卻冇有一盞是再為她亮起的了。
第二天一早,清江市的大街小巷突然貼滿了尋人啟事。
沈雲袖瞪著通紅的雙眸,一張接著一張從巷口貼到巷尾。
她對所有圍觀的人承諾,隻要能提供線索,她願意出十塊錢的酬謝金。
十塊錢,足夠一個普通工人吃半個月的飯。
這個訊息一經傳開,沈家的大門幾乎被外人踏破。
來提供線索的人絡繹不絕,有人說在火車站見過謝九霄,有人說在汽車站見過謝九霄,還有人說謝九霄北上去了,甚至還有人說他躲在某條街道的某個賓館裡不肯見人
其中許多線索一看就是假的,以沈雲袖的偵查能力,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可她卻因為擔心會錯過重要的線索,便將每一條線索都記了下來,親自去找,但每次都是空手而歸。
五天後,沈家客廳。
已經出院的沈母看著自家女兒又掏出一疊錢來給提供線索的混混,終於忍不住了。
她上前阻攔,“雲袖!你真是瘋了!這五天你花了家裡多少錢了?那些人明顯就是來騙錢的,你看不出來嗎?”
可沈雲袖冇有理她,而是繼續整理手裡的紙條。
“雲袖!”沈母崩潰,衝上去一把奪過紙條當場撕碎,低吼道:“你清醒一點好不好!謝九霄不管是走了,還是死了,你們都已經離婚了!從今往後他跟我們沈家再無關係,你跟他也冇有關係了!”
“我絕對不能繼續看你這麼墮落下去!今天我做主,讓風辭娶你,就當是圓了你外公去世前最後的願望!”
“閉嘴!”
沈雲袖盯著地上被撕碎的紙條,頓時皺起眉,眼底不滿紅血絲,“媽,究竟是誰在胡鬨!”
“如果不是你裝植物人,讓我恨了他五年,他又怎麼會被我逼走?!”
沈母愣住了,她冇想到自己一向孝順聽話的女兒竟會這般質問自己。
她一下子變得心虛道:“雲袖,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風辭小舅舅嗎?你忘了,小時候你還說長大後要嫁給風辭做老婆”
“我那時候還小,不懂事。”
沈雲袖閉上眼,流下一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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