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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瑞士,某寧靜湖畔小鎮。
初冬的薄雪覆蓋著尖頂木屋和遠處阿爾卑斯山的輪廓,空氣清冽乾淨。
一棟帶有玻璃畫室的臨湖彆墅裡,壁爐燃著溫暖的火焰。
畫架前,一個穿著寬鬆毛衣的女子正在作畫。
她齊耳的短髮長了些,柔軟地彆在耳後,側臉寧靜。
她的動作嫻熟,握筆的手在畫布上塗抹著油彩,精準地勾勒出湖麵倒映的雪峰與雲影。
那雙手,乍看與常人無異,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冽又充滿生命力的光澤。
畫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江嶼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進來。
他脫下白大褂,換上簡單的家居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畫布上,露出欣賞的笑意。
“今年的初雪湖景,比去年那幅更有意境了。”
江嶼將可可遞給她,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畫筆,幫她清理調色板。
三年來,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他支援她的一切創作和嘗試,為她不斷優化義肢的效能,帶她嘗試滑雪,攀岩甚至學習鋼琴。他從不把她當成需要同情的弱者,而是平等,尊重的夥伴。
而她,在他的陪伴和這座小鎮的寧靜中,慢慢修複著內心的裂痕。
噩夢漸漸減少,笑容漸漸增多。
“對了!”
江嶼狀似隨意地開口:“國內有訊息傳來。沈氏集團去年陷入一場嚴重的核心技術泄露危機,股價腰斬,雖然沈羨之力挽狂瀾冇讓公司破產,但已元氣大傷,跌出一線豪門。他本人似乎身體很不好,很少公開露麵了。”
溫晚攪拌可可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複自然。
“顧承澤呢?”
“他一年前結婚了,對象是某個家族安排的聯姻小姐。婚後似乎並不和睦,經常被拍到買醉。顧家的生意也大不如前。”
江嶼語氣平淡:“還有溫伈,一直在療養院,精神時好時壞,需要長期坐輪椅,靠一點微薄的救濟金生活。據說,她經常對著空氣咒罵,偶爾又會哭喊著求饒。”
溫晚沉默地喝著可可。
那些名字,那些過往,如今聽來,竟已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心中不再有恨,也無波瀾,隻剩下一點淡淡的唏噓。
他們都為她瘋狂過,也都為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沈羨之失去了事業和一生的摯愛,活在無儘的病痛與悔恨裡。
顧承澤困在執念與愧疚中,得不到救贖。
溫伈則徹底墜入地獄,身心俱毀。
“都過去了。”
江嶼握住她微涼的機械手指,溫暖的體溫透過傳感器傳遞過來,“你現在是溫苒,是我的畫家小姐,是這片湖光山色的主人。”
溫晚抬頭看他,眼底映著壁爐跳動的火光,溫柔而明亮。
“嗯,都過去了。”
窗外,雪花又開始靜靜飄落,覆蓋舊痕,孕育新生。
湖麵如鏡,倒映著安寧的世界。
畫架上,那幅即將完成的雪湖圖,色彩靜謐而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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