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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階段的測試異常順利。
溫晚的神經與機械義肢的融合度遠超預期。
她不僅能完成精細操作,甚至能通過傳感器感知到輕微的觸壓和溫度變化。
出院前一天晚上,江嶼帶來一個精緻的禮盒。
“送你的出院禮物,也是新身份的。”
溫晚打開,裡麵是一套質地精良的衣物,一件剪裁利落的羊絨大衣,一雙柔軟舒適的平底鞋。還有一本護照,一張身份證,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護照上的名字是:溫苒。
“溫苒”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晚字去日,是為苒。
草木初生柔嫩的樣子,卻也蘊含著堅韌生長的力量。
“喜歡嗎?”江嶼問。
“喜歡。”
溫晚點頭,將證件小心收好:“謝謝。”
“明天早上七點,直升機會在樓頂停機坪等候。我們先飛往南方某個沿海城市,從那裡乘坐我的私人飛機直飛過去。所有行程都已安排妥當,不會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記錄。”
江嶼交代著,語氣平穩:“今晚好好休息。”
溫晚應下。
夜深人靜,她卻有些失眠。
起身操控輪椅來到窗邊,看著外麵沉靜的夜色。
這座康複中心給了她庇護和重生,明天,她就要真正離開了。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壓低的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溫晚心頭一緊。
幾分鐘後,她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門外是江嶼,神色依舊冷靜,隻是鏡片後的目光有些銳利。
“一點小麻煩。”
他言簡意賅:“沈羨之和顧承澤不知用什麼辦法,買通了一個即將離職的護工,拿到了部分內部地圖,試圖從備用通道潛入。已經被安保製服了。”
溫晚的手握緊了輪椅扶手。
“他們人呢?”
“扣在安保室。你想見嗎?”
江嶼看著她:“這是你離開前,最後的機會。或者,我可以直接處理。”
溫晚沉默了片刻。
“見一麵吧。”
安保室燈火通明。
沈羨之和顧承澤被分彆按在椅子上,神色狼狽,身上有掙紮過的痕跡。
看到溫晚被江嶼推進來,兩人眼睛立刻亮起,隨即又黯淡下去。
“晚晚”
沈羨之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最終痛苦地落在她的手上:“對不起對不起”
顧承澤則急切道:“晚晚,你彆跟他走!江嶼他背景複雜,未必是真心對你好!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我發誓不會再強迫你,我隻想補償”
“補償?”
溫晚打斷他,聲音冇有起伏:“顧承澤,你補償的方式,就是一次次自以為是地闖入我的生活,乾擾我的選擇?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你的愛,從來都是占有和自私。”
顧承澤如遭重擊,臉色慘白。
溫晚轉向沈羨之。
“沈羨之,你說你病了。”
她緩緩道:“心理障礙,認知扭曲,看到我和顧承澤在一起的幻覺所以,你選擇用傷害我來留住我?把我變成你的囚徒、你的血庫、你的殘廢?”
沈羨之的呼吸變得粗重,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是我懦弱,我卑劣我不敢告訴你真相,我怕你離開,我怕你可憐我我更怕那些幻覺是真的”
他語無倫次,哭得像個孩子:“可我後悔了從從你跳海那一刻我就後悔了我把我的腿賠給你,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他掙紮著想要跪下,卻被保鏢按住。
“你的腿,你的命,我都不需要。”
溫晚搖頭:“沈羨之,你的病或許是真的,但你選擇的方式是錯的,大錯特錯。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用最殘忍的方式踐踏我的尊嚴,我的身體,我的人生。你的愛,讓我毛骨悚然。”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占據她兩世愛恨糾葛的男人,隻覺得無比疲憊。
“你們總說愛我,可你們的愛是什麼?是占有,是猜忌,是傷害,是自以為是的犧牲和補償。你們從未問過我,我想要什麼。”
“我現在告訴你們,我想要的,是遠離你們,是平靜,是自由,是作為一個人,而不是所有物被尊重。”
溫晚不再看他們,對江嶼點點頭。
江嶼推著輪椅轉身。
“溫晚!不要走!求求你”沈羨之絕望的哭喊在身後響起。
“晚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顧承澤的聲音破碎不堪。
溫晚背脊挺直,冇有回頭。
安保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所有嘶喊與哭泣。
走廊安靜,隻有輪椅滾動的細微聲響。
“都結束了。”江嶼輕聲說。
“嗯。”
溫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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