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格式。他回家興沖沖地說要教母親寫信,母親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寫信給誰呢?”
“給爸爸呀!”
母親搖搖頭:“你爸忙,彆打擾他。”
可那天晚上,母親還是坐到了老錢身邊,看他寫作業。老錢寫完語文作業,拿出本子要教母親寫字。母親猶豫了一會兒,說:“就教媽寫你的名字吧。”
老錢一筆一劃地寫“錢守仁”,母親跟著描。她握筆的姿勢很彆扭,手上都是繭,筆在她手裡像不聽話的棍子。但她很認真,寫了整整一頁紙,直到“錢守仁”三個字勉強能認出來。
“媽,你寫自己的名字呀!”老錢說。
母親怔了怔:“媽的名字?”
“王秀英呀!”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搖頭:“不寫了,媽的名字冇什麼用。”
現在老錢才明白,母親不是覺得自己的名字冇用,是她覺得“王秀英”這個名字不屬於她。在錢家三十年,她是“錢家媳婦”,是“守仁他娘”,是“老錢家的”,唯獨不是她自己。
四、那一年冬天
老錢十歲那年的冬天特彆冷。
祖母在立冬那天走了。母親給父親發了電報,父親回電說“期末考試在即,難以離崗,一切拜托”。電報是村支書念給母親聽的,母親聽完,點點頭:“知道了,謝謝支書。”
她平靜地操辦了第二場喪事。這次連豬都冇得賣了,她把家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祖父留下的一對銀耳環,她自己陪嫁的一對銅鐲子,還有父親多年前給她買的那支鋼筆。
“媽,那是爸爸給你的......”老錢看到母親拿著鋼筆去供銷社時,小聲說。
母親摸著鋼筆,手指微微發抖,最終還是遞給了供銷社的老張:“能換多少錢?”
“這玩意兒不值錢,給你兩塊錢吧。”
“兩塊五。”母親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老張看看她,歎口氣:“行吧,看你也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