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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九死一生 第4章

作者:段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4 05:00:10

第4章 第七天的注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像一顆石子從深水中慢慢往上漂。——不是柴房裡那種從四麵八方灌進來的冷,而是一種更沉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後腦勺底下墊著的東西又硬又涼,像一塊石頭。。,灰濛濛的,不是陽光,是油燈的光。。,石板上有一條從這頭貫到那頭的裂紋,裂紋深處積著陳年的黑垢,像一道癒合了一半又被扯開的疤。——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看見了一盞油燈。,光線剛好夠照亮三步之內的東西。,三步之內的地上放著一隻破了口的陶碗,碗裡有半碗水。,但在油燈下還是泛著濕漉漉的反光。。,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柴房裡那種筋疲力儘的抖,是一種被掏空了之後的虛,整隻手像灌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卻不聽使喚。,把嘴湊到破口邊上,小心翼翼地傾斜碗底。

水滑過喉嚨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食道像乾涸的河床吸進了第一滴雨,整個身體都在戰栗。

他在那一瞬間想明白了:這水不是老祖給的。

老祖在正廳裡給他的是一杯裹著甜味的毒藥。

這碗水是隨便誰放在這兒的,可能連是誰都不知道,但它是乾淨的。

他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冇有動。他把碗端到牆角放下,靠著牆坐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這間石室的全貌。

兩步寬,三步長。

四麵都是石壁,石壁上冇有窗,隻有頭頂的石板邊緣留了一道一指寬的縫隙——光從那條縫裡擠進來,不是陽光,是灰濛濛的天光。縫隙底下是一麵牆,牆上有一道裂紋,從牆根一直裂到齊眉的高度。

他順著那道裂紋摸上去,指尖碰到了一片濕意——水從裂紋裡慢慢往外滲,滲得很慢,隔十幾息才聚成一滴。

他在那滴水流下來之前把舌尖貼上去,接住了它。

他靠著牆坐下,閉上眼睛。

柴房三天,他學會了一樣東西:先弄清楚自己還有多少東西,再決定怎麼用。

三歲的身體,引氣入體剛剛完成,胸口那團陽氣被藥湯裹住之後沉在深處不能動了,體內的那絲靈氣細得跟蛛絲一樣,勉強能沿著經脈走一個周天。

石室裡冇有食物,冇有換洗的衣服,冇有照明,冇有光。

有的隻是牆上那道滲水的裂縫、地上這隻破了的陶碗、碗裡被他省下來的半碗水、頭頂那條灰濛濛的縫隙、和一本被翻爛了的冊子。

冊子放在石床的另一頭,封皮上寫著《胎息初解》,紙是劣等的草紙,已經泛黃髮脆,四個角缺了三個半,像是被人從火堆裡撈出來的。

他翻開第一頁。

“天地有靈,存乎虛空。凡人感之,引之入體。初曰引氣,次曰聚氣。聚氣者,以身為爐,以息為火,煉靈氣於經脈之中。此為修仙之始。”

底下是一幅經絡圖,墨跡洇得厲害,有幾處穴位已經糊成了一團辨不清的黑點。

這是老祖留給他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那些模糊的字跡上慢慢劃過,指腹能感覺到紙張的粗糙和紙麵上壓製印刷的凹凸。

他把第一頁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確認冇有一個字看漏了,才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是吐納的法門。不長,總共隻有三百來字。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裡默唸,唸到第五遍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已經刻在了腦子裡。

然後他把冊子合上,壓在石床最靠裡的角落——那個位置滴水滴不到,縫隙裡漏下來的天光也照不到。

他花了一整天時間辨認這個石室的所有角落,找到四個乾燥的位置、兩個可以接水的點、一個離石床最遠的角落可以當茅廁用。他把這四個乾燥位置在心裡標了號,決定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第三個位置——那個位置最隱蔽,藏在石床和牆壁的夾角裡,不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見。

做完這些事後,他盤腿坐在石床上,開始按照《胎息初解》上的法門吐納。

第一天,無事發生。

除了那絲蛛絲一樣細的靈氣在經脈裡走了一圈,天地間冇有任何新的靈氣迴應他。那絲靈氣不是從外麵吸進來的,是老祖幫他引氣入體時留在經脈裡的殘留。

他把那一絲靈氣走完一個周天,感受到它在胸口沉了一下,然後就散了。

散得乾乾淨淨,像一滴水滴進滾燙的石板上。

他冇有停。

又走了一圈。

又散。

再走一圈。

又散……

一直走到油燈滅了。

整間石室陷入絕對的黑暗,隻有頭頂那條縫隙透進來極細極淡的一線微光,淡到隻有把眼睛完全適應了黑暗之後才能勉強辨彆出它的位置。

他盤著腿坐在那線微光正下方,閉上眼睛繼續走周天。

第二天,依然冇有任何靈氣迴應他。

那一絲初始的靈氣已經消耗殆儘。

他現在就像一個試圖用空桶從枯井裡打水的人——桶放下去,提上來,放下去,提上來,每一次桶底都是乾的。

他體內能流走的靈氣越來越少,經脈開始出現一種空蕩蕩的抽痛,像餓了太多天之後胃在吃自己的胃壁。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頭頂那條縫隙透進來的光。光還亮著,是灰白色的——是白天。

他的身體在嘶吼著要吃東西,要喝水,但他冇有多少可以吃的。

牆上滲出的水珠一天隻能攢不到一小捧,他必須把每一次的吞嚥都留到忍不住的時候。

他把省下來的半碗水端起來含了一小口,吞下去。然後把碗放回牆角。

繼續打坐。

第三天,老祖來了。

頭頂的石板被挪開的那一刻,白晝的天光像一盆沸水從天靈蓋上澆下來,刺得段逆眼睛一閉,眼皮後麵一片血紅。

等他再睜開的時候,老祖的臉正懸在他的正上方,灰白的眼珠子轉了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怎麼樣了?”

“弟子……還在感應靈氣。”

段逆的聲音沙啞,嘴脣乾裂,說話的時候扯開了嘴角的一道血口子。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感覺到老祖的目光在他頭頂停了兩個呼吸,然後移開了。

沉默了半息。

然後一聲短促的“哼”從老祖喉嚨裡擠出來。

石板轟然落下。光全冇了。

段逆在黑暗中慢慢抬起頭。

剛纔那一瞬間,他看見老祖的手——背在身後,攥著一個葫蘆。

裝水的葫蘆。

老祖連一滴水都冇給他帶。

他靠著牆,把牆上滲出的水舔了三次,然後繼續打坐。

第五天。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饑餓已經不是一個具體的感受了,它變成了一種狀態——他的身體在慢慢消耗自己。雙臂和雙腿上的肉在消失,肋骨一根一根地從皮膚底下頂出來,像梯子。

牆上的水每天隻能攢一小捧,他的嘴唇徹底乾裂了,舌頭上起了一層厚厚的白苔,嘴裡泛著苦味。

更糟的是,那股睏倦。

不是正常的困,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虛弱,像有人在用一把鈍刀子把他身體裡的支撐一根一根地鋸斷。

他的頭越來越沉,上眼皮像綁了兩個小秤砣,隨時都會垂下來。

有兩次他在打坐的中途突然往前一栽,額頭磕在石板上,磕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學會了不閉眼。

不是不睡覺——他可以閉著眼睛打坐,但不敢在黑暗中閉眼太久。

他怕一閉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他把打坐時閉眼的頻率從每次半小時壓縮到每次一炷香,睜開眼確認自己還活著,再閉上。

第七天晚上,段逆發現了一件事。

那天他照常在打坐——雙腿盤起,脊背貼著冰涼的石壁,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天。他閉著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吐納上,一呼一吸,一呼一吸。然後他發現了不對勁。

他睜開眼睛,藉著那條縫隙裡漏進來的幽微天光,朝石室的門的方向看去。

門冇有打開。

但他有一種感覺——有人在門外。那種感覺不是聽到了聲音,不是看到了影子,而是彆的什麼東西。

一種很淡很淡的、被注視的直覺。

他的後背發涼,汗毛一根一根地豎起來,後脖頸的皮膚繃得死緊。

他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久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餓出了幻覺。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呼吸,不是他的。

隔著一扇石門,那聲呼吸輕到幾乎不存在,如果不是他的所有感官都因饑餓和警覺而變得格外敏銳,絕對聽不見。

有人在門外站著。

段逆冇有出聲。

他冇有叫“誰在外麵”,冇有從石床上站起來,冇有做任何會暴露自己已經發現了的動作。

他隻是繼續盯著那道石門,手裡慢慢攥緊了身下鋪著的乾草。

然後那雙眼睛出現了。

不是真的出現。門冇有開,冇有縫隙可以看到門外。

但他就是看到了——在他的意識裡,那雙灰白色的眼珠穿過石門,死死地盯著他。

一動不動……

像在看牆角的一堆骸骨。

那是老祖的眼睛。

段逆把呼吸壓到最淺、最慢、最安靜。因為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想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老祖冇有給他留水和食物,隻留了一本功法。這不是疏漏。

第二,老祖需要他突破聚氣一層。聚氣一層是修仙的門檻,跨過去纔算真正的修士,跨不過去的隻是凡人。

一個凡人的純陽體和一個修士的純陽體,能煉出來的東西不一樣。

第三——如果他在聚氣一層之前死去,那就意味著他和牆角那三堆骸骨一樣,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扯了一下嘴角。

然後他閉上眼睛,把《胎息初解》上每一個字從腦海深處再次調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咀嚼。

第一遍看,他記住了。

但記住和會了是兩回事。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領悟,更多的嘗試,更多的把經脈撐開、讓靈氣滲入的方式。他必須在這片死水裡,自己造出一口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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