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九死一生 第1章

第1章 又試再試------------------------------------------，萬物皆薪炭。。、所有的聲音、所有的 warmth，全被那扇門擋在了外麵。。，是“砰”地一下砸下來的，像有人把一口黑鍋扣在了頭頂，壓得人喘不過氣。。，他不知道這個“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他”的。前一秒還是虛無，後一秒就有東西灌進這副軀體裡——一具三歲孩子的身體，瘦得像乾柴，皮膚貼著骨頭，冷得像從冰窖裡刨出來的。。，那股潮氣像無數根細針一樣紮進皮膚裡。鼻子底下是一股腐臭——爛木頭、黴灰、還有另一種味道，甜絲絲的，令他本能地想要乾嘔。。。。但有什麼東西就在他旁邊，很近。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涼的。光滑的。骨頭的形狀。。。

再往前摸。又是一根。更多。三堆骨骸擠在牆角，保持著死亡時最後的姿態——蜷著的，趴著的，伸著手朝向門的。它們的輪廓在黑暗中模模糊糊，像三個沉默的質問。

段逆想動，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疼。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到呼吸都是一件費儘全力的事。冷從地底往上鑽，鑽進骨頭縫裡，像有人拿冰錐在一點一點地鑿他的骨髓。

他試著支起身體。手臂抖得像風裡的枯枝，撐了不到兩秒就塌下去，額頭磕在地上，磕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又試。又塌。

再試。再塌。

最後他放棄了。蜷在地上，像牆角那三堆骨骸一樣蜷著，胸口貼著冰冷的泥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他會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不是“可能會”，是“一定會”。這間柴房冇有食物，冇有水，冇有可以取暖的東西，連門都是外麵鎖死的。一個三歲的孩子被丟在這裡，能活多久？一天？兩天？

前三個已經替他試過了。

就在這時，一絲光在他眼前裂開。

半透明的介麵憑空浮現，暗金色的邊框，上麵有字在跳動。

“……檢測……瀕死……啟用……”

段逆盯著它。

他不認識這些東西。他不認識“係統”“宿主”“啟用”任何一個詞。他的上輩子冇有這種東西——他模模糊糊記得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記得刀、血、廝殺，但不記得任何會憑空發光的板子。

恐懼從胃裡翻上來。

不是因為他不認識這些字，而是因為在這種絕對的黑暗和瀕死之中，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出現了。它可能是救命的稻草，也可能是什麼更可怕的東西——他分不清。他隻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介麵上的字繼續跳。

“新手保護機製觸發。贈送新手禮包。”

“抽取體質中——獲得下等體質·純陽體。”

下一秒，他的胸口炸開一團火。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灼燙的熱浪從他體內最深處噴湧而出，像有人把他的骨髓點著了。血液開始瘋狂奔湧，血管被撐開，每一寸被凍僵的肉都在被滾燙的生機粗暴地灌滿。

痛。痛到了極點反而變成一種麻木。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是渾身痙攣似的抖了幾下。

然後熱度穩定了下來。

一團溫熱的氣在他的胸口緩緩打轉，維持著他的體溫，讓他的心跳重新變得有力了一些。

段逆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不知道什麼是“純陽體”，不知道這團火能撐多久。他隻知道——他還活著。

介麵上又多了一行字。

“新手任務：活著出去。”

“時限：七十二小時。”

“失敗懲罰：死亡。”

段逆看著這行字，心跳亂了一拍。

活著出去。

也就是說，他可以出去。門是可以打開的。或者牆是可以砸穿的。或者——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扇門。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記得門的方向。他咬咬牙，用儘這具三歲身體裡所有能擠出來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朝那個方向爬過去。

手指摳進泥地裡，指甲斷裂，他感覺不到疼。膝蓋磨在地上，磨破了皮，他感覺不到。他隻知道那扇門在那裡，隻要他爬過去，隻要他夠到它——

他摸到了。

門板。冷的，硬的，粗糙的木紋。

他順著門板往上摸，摸到了一道縫隙。光線從縫裡擠進來，細細的，像一根針。他用手指去摳那條縫，指甲卡進去，使勁往外掰。

門板紋絲不動。

他又推。兩條胳膊撐在門板上，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往前壓。

門板不動。

他用肩膀撞。一下，兩下，三下。他的肩膀太小了，力氣太小了，撞上去的聲音像一隻老鼠在啃木頭。

門板不動。

段逆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沒關係。門不行，還有牆。

他轉過身，扶著牆根開始摸索。泥牆，夯土砌的，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了。他的手指順著裂縫摳進去，掰下一小塊土塊——

他的心裡跳了一下。

一塊，又一塊。

能挖。

他加快了速度，兩隻手瘋狂地刨著那道裂縫，泥塊一塊接一塊地掉下來。他的手指磨破了，血混著泥糊在指甲縫裡，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冇有停。

裂縫越來越大。

從一指寬變成兩指寬，從兩指寬變成一掌寬——

然後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泥土。是硬的東西。

他順著那個東西摸了一遍。木頭的。粗糲的。一整個麵的。

牆裡麵嵌著木板。

不止一層。夯土牆的中間夾了厚木板，外麵裹著泥。他挖開的隻是麵上一層泥殼，裡麵是一整麵實木板，比他的人還高，比他的人還厚。

他挖不動。

段逆的手停在木板上，冇有動。

他就那樣跪在牆根，兩隻血淋淋的手按在冰冷的木板上，一動不動地跪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放下來。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靠在牆根，膝蓋抵著胸口。

那團陽氣還在他胸口轉著，維持著他最後一絲體溫。但他能感覺到它在變弱——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這間柴房裡的寒冷一點一點地吞噬。純陽體源源不絕地產生陽氣，可柴房裡的冷也源源不絕地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這是一個消耗戰。他撐不了七十二小時。

他抬頭看向黑暗深處。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三團更暗的影子，從牆角的三堆骨骸上浮起來，冇有形狀，隻是三團模糊的霧。它們發出聲音——不是說話，是一種直接鑽進腦子裡的哀嚎，像風穿過斷骨的空腔，像嬰兒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哭。

“啊——啊——”

冇有字，冇有意思，隻有聲。純粹的、絕望的、不知道已經重複了多少遍的哀嚎。

它們在柴房裡飄來飄去，撞到牆上，又飄回來。

段逆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