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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升站在玄關前,盯著那枚婚戒和便利貼看了很久。
他彎腰把戒指拿起來,攥在掌心裡。
金屬還殘留著一點體溫,又好像隻是他自己手心的熱度。
進了屋。
薑唸的水杯不在了。
她平時擱在茶幾上的孕婦維生素瓶不在了。
鞋櫃空出一雙的位置,那雙她穿了很久的米色平底鞋不見了。
衣櫃打開。
她放衣服的那邊空了,隻剩幾隻塑料衣架歪歪扭扭掛在杆上。
茶幾上還疊著兩件嬰兒連體衣的樣品。
她一件都冇帶走。
周旭升在沙發上坐下來。
掏出手機,發現所有的聊天視窗全部變成了紅色感歎號。
微信、簡訊、電話。
全平台拉黑。
螢幕亮著。
壁紙是兩個人的結婚照,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退出介麵,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心裡很平靜,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鬆快。
終於不用再兩頭周旋了。
但他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坐了一整夜。
窗簾冇拉,天從黑變灰,再從灰變亮。
他說不清自己在等什麼。
林詩語搬進來之後,第一件事是把薑念留下的所有東西全部清走。
茶幾上那兩件嬰兒連體衣也被疊進了黑色垃圾袋。
她挽著周旭升的胳膊,笑得明豔。
“以後我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啦。你要努力賺錢,養我跟寶寶。”
周旭升笑了笑,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日子看上去回到了正軌。
手機屏保換成了和林詩語的合照。
但每次解鎖的時候,他的拇指總會在螢幕上多停一秒。
像在等一張不可能再出現的臉。
他不再幫薑念點午餐了。
但到了飯點,他會打開外賣軟件。
拇指無意識地劃進孕婦餐的分類頁麵,懸在那裡,然後退出。
林詩語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偶爾會走神。
被叫回來之後,他自己也不知道剛纔腦子裡閃過了什麼。
兩個月後,他找了個藉口開車去薑念原來的公司。
前台說,薑念上個月就辦了離職。
他又去她常去的那家牛肉麪館。
老闆擦著桌子,隨口回一句:“那個姑娘啊?好久冇來了。”
三個月後,周旭升瘦了很多。
一場行業對接會。甲方公司來了新的項目負責人。
周旭升坐在乙方席位上翻資料,抬頭的一瞬間,手裡的筆掉在了桌麵上。
薑念坐在對麵。
她剪了短髮。利落地彆在耳後,露出乾淨的下頜線。妝容很淡,嘴唇隻塗了一層薄薄的色。
孕肚在黑色西裝裙下柔和地顯出來。
腰線被裁剪得很服帖,整個人站在那裡,沉穩又篤定。
她和身邊的同事低聲交流,偶爾抬手翻檔案,纖細的手腕從袖口裡露出來。
周旭升在座位上坐了幾秒。
然後不受控製地站起來,繞過長桌,走到她麵前。
還冇開口,眼眶先紅了。
“薑念……你……你還好嗎?”
那一瞬間,他心底湧上一個念頭。
他想要她眼圈一紅撲進他懷裡。
他想要她說離開他以後日子過得很難。
他想要她問一句,能不能重新開始。
但薑念隻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和、禮貌,冇有多餘的溫度。
\"謝謝周先生關心。我和寶寶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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