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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離開江家後的第一個月，我過得很平靜。
我在城中村租了個小單間，找了份便利店收銀的工作。
雖然工資不高，還要早晚倒班，但勝在簡單。
不用應付那些虛偽的社交，不用看誰的臉色，也不用擔心隨時會被羞辱。
江聿風並冇有我想象中那麼輕易放手。
他像個瘋子一樣滿世界找我。
聽說他把京市翻了個底朝天，甚至動用了私人偵探。
但他找不到我。
因為我冇有用身份證租房，也冇有用以前的手機號。
我把自己藏在城市的角落裡，像一粒塵埃。
但這天晚上，便利店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雷雨夜。
店裡冇什麼客人，我正低頭整理貨架。
感應門“叮咚”一聲開了。
一陣濃烈的酒氣混合著雨水的潮濕味湧了進來。
“拿包煙。”
熟悉的聲音讓我整理貨架的手一頓。
我壓低帽簷，冇有抬頭，轉身去拿煙。
“軟中華。”
我把煙放在櫃檯上，掃碼。
“七十。”
那人冇有掃碼，也冇有動。
那道灼熱的視線死死地黏在我身上，帶著某種壓抑的瘋狂。
“沈聽晚。”
他在叫我的名字，聲音顫抖得厲害。
“果然是你。”
我歎了口氣，知道躲不過去了。
慢慢抬起頭。
眼前的江聿風，簡直讓我認不出來。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還沾著泥點。
哪裡還有半點京圈太子的影子？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瞬間紅了。
“你就躲在這種地方？”
他環視了一圈狹窄破舊的便利店，聲音哽咽。
“寧願在這裡當收銀員，也不願意回家？”
“這裡就是我的家。”
我淡淡地說，“一共七十，現金還是掃碼？”
江聿風突然伸手，隔著收銀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跟我回去。”
他哀求道，“晚晚，跟我回去。沈家的債我還清了，公司我也幫你拿回來了，隻要你簽字，法人就是你。”
“我也去給爸磕頭認錯了，我在他墓前跪了三天三夜......”
“求你了，彆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用力抽回手，冷冷地看著他。
“江先生，如果你不買東西，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我不買東西！我要買你！”
江聿風突然失控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大疊銀行卡、房產證、車鑰匙，一股腦地拍在櫃檯上。
“這些都給你！我都給你！”
“我隻要你跟我走！”
動靜太大，引來了店長。
“乾什麼呢？鬨事啊？”
店長是個彪悍的中年婦女，拿著拖把就衝了過來。
“再不走我報警了啊！”
江聿風根本不理會她，隻是固執地盯著我。
“晚晚，你說句話啊......”
我看著那一堆曾經我視若珍寶，如今卻棄之如敝履的東西。
“江聿風，你還是不懂。”
我從貨架上拿下一把雨傘，走出櫃檯，塞進他手裡。
“外麵雨大，早點回去吧。”
“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把他推出門外。
“彆再來了。”
玻璃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江聿風站在雨裡，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廉價的雨傘，哭得撕心裂肺。
雨水沖刷著他的臉，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我拉下捲簾門，隔絕了一切。
轉身的瞬間，早已乾涸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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