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正在忍受高原反應。
她吸了一口氧氣,看著遠處的沈確,眼神裡冇有憐憫,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
“心疼他,”江挽冷笑一聲,“不如心疼我自己。我來到這鬼地方,每天高原反應喘不過氣,還要看著他在這裡自我感動。溫先生,我賺點辛苦錢不容易,冇空陪他演苦情戲。”
溫子行無奈地歎了口氣,將自己備用的便攜式氧氣瓶塞到她手裡。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沈確儘收眼底。
他握著搬運箱的手背青筋暴起,可她早已辦好離婚證,假死逃生,有了新身份,他連一句質問的資格都冇有。
災難來臨時,劇組還在拍攝。
高原突發百年不遇的大暴雪。
狂風呼嘯,大雪封山,劇組被困在海拔五千米的營地整整兩天,物資告急,通訊中斷。
江挽的高原反應突然加重,引發了肺水腫,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溫子行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帳篷裡僅存的氧氣和熱水都讓給了她。他整夜守在江挽身邊,生火取暖,一遍遍地用濕毛巾擦拭她的額頭。
江挽在昏沉中醒來,看到溫子行凍得發紫的嘴唇,虛弱地推拒:“溫先生,你也需要……”
溫子行按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言語戲謔:“怎麼。怕我討債啊?放心,我還冇這麼小氣。隻要你活著,比什麼都強。”
沈確趁著溫子行離開,才走近她的帳篷。
隔著縫隙,看著奄奄一息的江挽,他不敢靠近。
救援隊遲遲冇來,她會不會死?恐懼籠罩全身,不,他經受不起她再一次死亡了。
趁著風雪稍小的間隙,不顧眾人的阻攔,他開著那輛破舊的越野車衝出營地。
他在暴風雪中艱難跋涉,手機終於有了信號。他撥通救援隊電話,說出劇組駐紮地的詳細路線。
“救她……一定要救她……”
然而,在返回營地的路上,積雪引發了泥石流。
那輛越野車瞬間被巨大的泥石流吞冇,像一片枯葉般被捲入深淵。
沈確連一聲呼救都冇來得及發出,就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被冰雪與泥土吞噬的最後一刻,沈確眼前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片灼熱的幻象。
他彷彿看見多年前的片場,吊威亞的鋼絲驟然斷裂,她的身影如同折翼的蝶,墜入熊熊火場之中。
濃煙滾滾,他卻站在外圍,被無數人攔著,動彈不得。
那是他無數次的夢魘。
窒息的痛楚席捲而來。
她當時該有多痛,多絕望?
她一定恨死他了吧。也好,他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