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市？小副本罷了！ 第9章 秩序之下

【第9章 秩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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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市郊區，一棟寫字樓的第十三層。

整層樓被打通了，窗戶從外麵看是普通的反光玻璃，裡麵貼滿了臨時鋪上去的吸音棉，有幾塊角上已經翹了邊。

裡麵冇有開燈，隻有弧形螢幕的冷光打在兩個人臉上。

光很白，白到人臉看上去都像掉了色。

領頭的男人站著，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咖啡。

杯子是紙杯，杯沿被咬出了幾道齒印，他隔很久纔想起來喝一口。

另一個坐在螢幕前，是個女的，製服袖口捲到小臂，把一隻腳踩在椅子邊上團著坐，下巴擱在膝蓋上。

螢幕切成了三個視窗，分彆對著三個座標點。

解析度高到能看清街麵地磚的裂縫。

三個視窗裡的畫麵分彆顯示著三個人。

一個人站著一動不動，一個人坐在床上不動，一個人蹲在路邊吃串。

女人又打了個哈欠，下巴擱回膝蓋上，視線散在螢幕邊緣不動了。

左邊視窗裡，陳道玄站在一座矮山的山腰。

他已經站了四十分鐘了，還是一動不動的。

\"他在看什麼？\"

男人指了指畫麵的一個地方。

\"對著這個位置，你把畫麵放大。\"

女人往前湊了湊，把畫麵慢慢放大。

雜草，碎石，雜草中間露出半截水泥樁，鏽蝕的鋼筋從斷麵戳出來，樁身爬滿了乾枯的青苔。

樁基旁邊散著幾塊碎瓦，還有一段爛得差不多的木料。

他隻是低頭靜靜的看著那截水泥樁。

風將他的頭髮往一邊吹，衣角輕輕飄動，但他的人始終冇動，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那個位置以前是他家，這是檔案上寫的。\"

領頭的男人隨手將桌麵上的某一份檔案抽出來，然後遞給了女人。

女人拿過檔案隻是隨意的翻了翻。

中間視窗裡，陸炎以盤膝打坐的狀態坐在一張床上。

房間不到十平米，僅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窗簾拉著，但料子很薄，路燈光從外麵透進來，滿屋子都是那種暗橙色的光。

當他們看向這個畫麵時，陸炎結束了打坐狀態。

然後從床底抽出一個箱子，打開箱子後從裡麵拿出了一卷繃帶。

隨後開始向手臂上纏著繃帶，一圈一圈往上纏，動作很慢。

僅纏了幾圈，手就停住了。

又轉變為盤膝打坐的狀態，就那麼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繃帶的一頭拖在地上，貼著地磚上的灰。

女人看了一會兒，把畫麵縮回原尺寸，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似乎在記錄什麼。

右邊的視窗裡，林溯隻是蹲在街邊吃烤串。

旁邊垃圾桶上擱著一個空紙袋，袋口被風吹得一掀一掀。

他手裡的竹簽逐根減少，吃完一根就擱在腳邊，碼得整整齊齊，再拿起下一根。

女人已經把他的監控視頻拖回去看了數遍。

主要是看他在燒烤攤付錢的那段。

關鍵幀截在鈔票憑空出現的那一幀。

她把那一幀放大。

一隻手握在空氣裡，五指微屈。

下一幀，一張紅色鈔票已經在指間了。

中間冇有過渡。

冇有光，冇有粒子重組，冇有能量波動，冇有任何東西從一個狀態變到另一個狀態。

這東西不像是被創造出來的，它上一秒不存在，下一秒就在了，中間那一秒不存在任何因果過程，彷彿本該就在那。

女人把畫麵往回拖了一幀，又往前拖了一幀，來回拖了好幾遍。

\"你看見冇有？\"

\"看見了，這應該是無中生有的那種，又是這種不遵守現實法則的存在。\"

領頭的男人湊近螢幕，眉頭微皺，隨後歎了口氣。

他看了一會兒，就把回放切回正軌。

\"他的情況記得往上報，要實時更新。\"

女人冇追問，把腳從椅子上放下來。

她在鍵盤上快速敲打了一些字。

畫麵裡林溯站起來，拍了拍手，把紙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彎腰把碼在地上的竹簽一根根撿起來，也扔了進去。

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插進口袋裡繼續走。

在路過天橋時停了幾秒——橋洞裡一個流浪漢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冇有睡醒。

他看了一會就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就停下來，抬頭盯著月亮。

女人看的有點累了，就打了個哈欠。

但隻打了一半，就停住了。

螢幕左下角的一個數據在瘋狂跳動。

不斷的上下浮動，幅度很大。

像是整個波形在兩個互不相容的邏輯之間反覆橫跳。

不斷的跳了許多次後，才慢慢停了下來。

讀數值重新歸零，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女人盯了那行歸零的數據很久，才緩緩開口。

\"在他剛纔看月亮的時候，才發生的波動，他是不是做了什麼。\"

領頭的男人冇有回答。

隻是調出了日誌，在底部加了一行備註。

隨後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似乎在確定這樣備註是否合適。

δ 和 α 暫無異常。

γ存在異常指數波動，需要提高權重，繼續觀察。

他抬頭看了一眼右邊的螢幕。

林溯已經走出了那條街，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後，越拉越長，直到下一個路口把他整個吞掉。

監控停在了他之前的位置，冇有辦法繼續跟蹤監視。

螢幕邊緣亮起一盞很小的藍燈，來了新的郵件資訊。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收件人隻寫了一個編號。

Z·325區·觀測者-S。

\"對於γ觀測權限已升級，將移交至編號615進行觀測。\"

\"325區·觀測者繼續觀測δ和α \"

領頭的男人把那郵件資訊看了一遍，歎了口氣，然後把郵件直接關掉。

螢幕暗了一塊視窗，剩下兩個視窗還在跑。

女人把腳放下來，坐直了。

\"上麵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被髮現了，他的級彆升級了，這個級彆不該由我們來管了。\"

領頭的男人眉頭還是緊緊皺著。

\"這個世道越來越亂了，不知道我們還能維持這個狀態多久。\"

隨後兩人半晌冇說話。

剩下的兩個視窗還在監視著另外兩人。

窗外天海市的燈遠遠地連成一片，本應嘈雜的夜晚，但隔著那層翹了邊的吸音棉，卻什麼也聽不見。